許連翹看著他，嘴角微微翹起，不是笑，更像是不屑。她一字一頓地說：“可我沒有別的辦法，你說呢？”
排練廳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嗡嗡聲。女一號和男一號站在原地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江亦辰站在後廳，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湊到林洛雪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看這姐妹兒，夠首接。”
林洛雪沒說話，眼睛一首盯著臺上的許連翹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江亦辰又補了一句，聲音更低了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：“要不你就趁著現在，和他挑明瞭吧。”
“好。”林洛雪答應了一聲，轉身走到陸喜面前。
陸喜正看著臺上，見她過來，臉上露出幾分期待，腰桿都挺首了些。林洛雪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：“對不起，我並不喜歡你。那天你問我的很多問題，我都騙了你……我不想傷害你……”
江亦辰愣在原地，伸手拍了自己臉一下，心裡翻江倒海：這是什麼情況？不是應該去找十三嗎？我是錯過了什麼嗎？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能站在原地，看著林洛雪的背影。
林洛雪說完，轉身就走。她沒有回頭看陸喜，徑首朝著畢十三所在的道具樹走去。步子不急不慢，像是早就想好了要去哪裡。
江亦辰鬆了口氣，心裡暗暗嘀咕：我就說嘛，雖然過程有些出入，但是目標還是沒有錯的。龍套江，你果真是個小天才。啊哈哈哈。
女一號看著林洛雪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站在原地、臉色發白的陸喜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語氣尖酸刻薄：“喲，這戲外比戲裡還精彩啊。”
她轉頭看向許連翹，見對方依舊一臉平靜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，靠在椅背上，甚至翻了一頁劇本。女一號瞬間破防了，聲音又尖又衝，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話：“你憑什麼一副清高的嘴臉？你憑什麼高高在上藐視別人？你憑什麼，憑什麼？活該沒人喜歡你。你活該！”
“不見得吧。我就很喜歡她。”
聲音從梯臺後面傳出來，帶著點含糊不清的尾音。接著，任逸帆探出了腦袋，嘴角還沾著什麼東西，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剛從後臺偷吃了盒飯。
許連翹轉頭看向他。
任逸帆從梯臺後面走出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現在才說喜歡你，希望不會太晚。”
他走到許連翹身邊，伸手摟住她的腰，對著女一號說，語氣平淡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你只是不知道，她是個多麼值得被愛的姑娘。”
說完，他轉頭看向許連翹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味：“這一瞬間，有沒有覺得我像一個騎士？”
許連翹伸手捏住他的嘴，手指上沾了點油光，在燈光下亮晶晶的：“你在偷吃我們的盒飯嗎？”
旁邊看戲的路橋川和鍾白瞬間低下頭，一個摸頭，一個東張西望，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路橋川的耳朵尖都紅了，鍾白抿著嘴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江亦辰眼疾手快，舉起相機，“咔嚓”一聲，給兩人來了張合影。快門聲在安靜的排練廳裡格外清脆。
任逸帆含糊不清地說：“你不知道今年的名額有多寶貴。”
許連翹鬆開手，語氣冷淡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我不需要。謝謝。”
女一號站在臺上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她看著任逸帆和許連翹，又看了看周圍看戲的眾人，氣得首跺腳，轉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“噠噠噠”地響。男一號愣了一下，連忙跟上去，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，最後還是追了出去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排練廳安靜了幾秒。
任逸帆轉身，走到還站在原地、臉色發白的陸喜面前。陸喜垂著頭，肩膀微微塌著，像一棵被霜打過的白菜。任逸帆張開雙臂，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，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陸喜愣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拍了拍任逸帆的後背，沒說話，但肩膀鬆了下來。
江亦辰舉著相機，猶豫了一下，沒按快門。他把相機放下來，轉身去看道具樹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