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辰好奇地探過頭去一看——潘震的照片只有下半部分隱約能看見一點影像，上半部分幾乎是一片空白，像是藥水沒泡透就被撈出來了。
潘震僵在那裡，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豐老師把照片夾進資料夾，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，轉身就走了。
暗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豐老師的身影剛消失他們旁邊，江亦辰就沒忍住，“噗”的一聲笑了出來。不是故意的，是真的沒忍住。
畢十三盯著潘震，面無表情地開口：“現在知道我噗什麼了吧。”
潘震仰著頭，咬著牙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，想說什麼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他轉身就走了，步子又快又急，頭也沒回。
江亦辰看著潘震走遠的背影，小聲問畢十三：“十三，就因為他是一心前男友，你就老針對他？”
畢十三點了點頭，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學術觀點：“是的，但是不全是，主要是一心走了我怕他傷心抑鬱，最後得了自閉症。所以我時不時的刺激一下他。”
一旁的李殊詞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原來如此，我還以為你很討厭他呢。”
畢十三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：“依舊很討厭他。但是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顆仁慈的心。”
李殊詞看著他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：“你心腸真好。”
江亦辰在旁邊聽著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無語，又從無語變成佩服。他看著李殊詞那一臉“我懂了”的真誠表情，心想：這妹子怕不是腦子瓦特了，這鬼話也信？
畢十三看向李殊詞，語氣平淡卻理所當然：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江亦辰翻了個白眼。他見過厚顏無恥的，沒見過厚顏無恥得這麼理首氣壯的。但他還是豎起大拇指，咬著牙說了一句：“十三，你啊，是一個偉人。”
畢十三坦然接受了這份稱讚，臉上露出“本就如此”的表情。
江亦辰懶得再看他，轉身往暗房另一邊走去。
路橋川和鍾白共用同一個洗印池，兩人肩並肩站著，頭捱得很近，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。鍾白笑了一下，路橋川也跟著笑了，氛圍黏黏糊糊的，暗房裡的紅光照著，更顯得曖昧。
江亦辰走過去，咳了一聲。
路橋川抬頭，看見是他，問了句：“你洗好了？”
“那當然。”江亦辰往旁邊的架子上一靠，“己經給豐老師看過了，他沒說啥，應該就是沒問題。你們呢？”
鍾白把手裡的照片遞過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給給給，這是我的，看看。”
江亦辰接過來，對著安全燈看了一眼。照片不算特別清晰，但顯影很明顯，對於一個剛接觸膠片沖洗的新手來說，己經很不錯了。他點了點頭：“蠻不錯的。”
鍾白聽了，笑得更開心了，下巴微微抬起來：“哎，小夥子，你很有眼光。”
江亦辰又問：“橋川，你的呢？”
路橋川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照片遞了過來。江亦辰接過去一看，顯影是顯影了，但灰濛濛的，細節模糊，像是定影時間不夠，又像是水洗不徹底。跟鍾白的那張放在一起，差距不是一星半點。
江亦辰沉默了兩秒，斟酌著開口：“橋川啊，你不是喜歡膠片課嗎？沒有洗出一個清晰的，不遺憾？”
路橋川倒是看得開，笑了笑：“不遺憾，我覺得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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