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晚辭被推到眾人面前,騎虎難下,只得硬著頭皮道:「民女姓許,名晚辭。」
人群中的貴女們,見顧朝顏上前,紛紛俯身行禮,齊聲喚道:「公主殿下安。」
這些來赴宴的京城貴女中,有許多人也曾參加過上次皇后設的宴席,自然見過許晚辭,也記得她當時是與沈行舟一同前往,更是知曉她是沈行舟的正房夫人。
其中一名三品官員家的女眷,低聲道:「許晚辭?可是沈大人的夫人?」
這話一齣,在場的貴女們無不驚訝,臉上露出詫異之色。
隨即,低低的議論聲響起。
「我就說看她眼熟,可不是那日坐在離大殿下很近的沈夫人嘛,當時瞧著就怯生生的。」
「對對,就是她。我也記得,上次皇后娘娘同她講話,她嚇得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一看就是沒見過什麼大場面。」
「哦,就是她啊,我也有印象。後來不知怎的,還特意起身去換了身衣衫。」
這些人七嘴八舌地低聲議論著,個個都壓低了聲音,自以為隱秘,卻不知,那些話語還是三三兩兩地傳進了許晚辭和顧朝顏的耳中。
許晚辭早就想到今日會是這般處境,她只盼著這場宴會快些過去,自己也好儘早離開這不屬於自己的環境。
顧朝顏的臉色,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她本就不滿意許晚辭的民女出身,眼下得知她還曾嫁過人,心中更是厭惡,當即恨不得將許晚辭扔得遠遠的,省得髒了自己的眼,也丟了皇子府的臉面。
可她轉念一想,若是就這麼輕易放她走,過後顧廷禮萬一再去求她,沒準,她還是會不自量力地重新回到顧廷禮身邊。
畢竟,只要是個不瞎不傻的女子,誰不想要一個相貌堂堂,有權有勢又多金的夫婿?
哪怕只是給顧廷禮這種身份的人當個外室,所能得到的錢財體面,也是普通人家幾輩子都掙不來,花不完的。
她不信,許晚辭會不動心。
顧朝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厭惡,清了清嗓子:「這位可是以後的王妃,你們還不快行禮。」
朝雲公主發話,那些貴女們縱然心中不滿和疑惑,也不敢違逆,一個個極不情願的微微俯身:「許姑娘。」
眾人還未起身,大門處忽然傳來太監尖厲的通傳聲:「皇后娘娘駕到——」
眾人頓時跪了一地。
皇后娘娘難得出宮一趟,自是心情頗好,「起來罷,都起來罷,今日的花宴定在宮外,就是讓大家免了約束。」
——
另一邊的顧廷禮,剛到書房,便被案上堆疊的帖子擾得眉頭緊鎖。
帖子堆的半尺高,皆是反對他提議的奏請。
他早有預料,要修改律法,再在各州府增設女子公堂,打破舊制,定然會遭到朝野上下諸多反對。
可他沒想到,提出異議的大臣竟比預想中多了許多。
上至各部官員,下至地方守吏,皆在帖子中陳述反對緣由,多是固守舊規,稱女子不可涉公堂,亂禮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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