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，但沒有焦距。瞳孔是散的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。
他整個人在發抖。不是冷的那種抖——是從骨頭裡面往外抖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拼命掙扎，想要逃出來，但逃不出來。
鈴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
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看過火影。她知道月讀。她知道佐助在滅族之夜經歷了什麼——不是“看到”屍體，是被鼬拉進月讀裡，在那個幻術世界裡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最親近的人殺死所有族人。
一遍。又一遍。又一遍。
她不知道鼬讓佐助看了多少遍。但她知道，那種恐懼不會因為幻術解除就消失。它會卡在腦子裡，卡在眼睛裡，卡在每一根神經裡，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。
佐助現在還在那個恐懼裡。
他還沒有“回來”。
鈴走過去。腿在發抖，走了兩步差點摔倒。她在佐助旁邊蹲下來。
“佐助。”她喊他。
沒有反應。
“佐助！”她又喊了一聲，聲音大了一些。
佐助的身體猛地一抖。他的眼睛終於動了動——但不是在看她。是在看別的地方。看一個她看不到的地方。
他的嘴唇在動。沒有聲音。鈴湊近了一點，才聽清他在說什麼。
“……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鈴的鼻子一下子酸了。
她伸出手，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佐助像被燙了一樣，整個人彈了一下，縮得更緊了。
“不要——！”
他的聲音尖銳又破碎。
鈴沒有縮手。她把兩隻手都伸過去，用力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佐助！”她的聲音在抖，但她沒有停，“佐助，是我！鈴！你看我！”
佐助的眼睛慢慢聚焦。慢慢落在她臉上。
“……鈴……？”
他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。他的眼睛還是空的，但比剛才好了一點——至少他在看她了。
“嗯。”鈴說，聲音啞啞的，“是我。”
佐助看著她，嘴唇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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