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的水還在滴。
滴答，滴答，一下一下，像斷了的秒針。
卡卡西站在水塔邊，看著那兩個被擊穿的鐵桶。
他站起來，把手裡的碎片扔回廢墟里。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彈了一下，然後被風吹散了。
他轉身下樓。
卡卡西找到佐助的時候，月亮己經偏西。
醫院後面的平臺風很大，吹得兩個人的衣角翻飛。卡卡西站在佐助旁邊，兩個人看著遠處的火影巖。三代目的雕像還是新的，還沒來得及被風雨侵蝕，白得刺眼。
沉默了很長時間，卡卡西先開口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佐助沒有看他。“沒什麼。”
“醫院裡你那一擊，不是切磋。”卡卡西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“你是真想殺鳴人？”
佐助的手微微攥緊。
卡卡西側過頭，看著他。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佐助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風把他的頭髮吹亂，他沒有理，久到月光從他左邊移到右邊，他一首沒有回答。
最後他說：“我只是想確認差距。”
卡卡西看著他的側臉。他看著佐助微微顫抖的手指，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拳頭，看著他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的側臉——嘴角有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，是今天和鳴人打架時留下的。卡卡西忽然覺得，自己在這個少年臉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。帶土，水門老師，還有他自己。
“放棄吧。”卡卡西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。“復仇不會帶來任何東西。”
佐助的手猛地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卡卡西沒有看他。“我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是什麼感覺。父親、同伴、老師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都失去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，帶著深夜的涼意。
“所以我才知道，復仇的盡頭什麼都沒有。”
佐助轉過頭看著他。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悲傷，沒有卡卡西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東西——只有一種冷，不是冬天那種冷，是火熄滅之後餘燼慢慢涼下去的那種冷。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佐助的聲音很平。“因為你重要的人，己經全都死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，卡卡西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，又鬆開。然後他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，是那種“你說得對”的笑。帶著一點苦，一點認。
“那你要不要殺了我？”
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如果獲得萬花筒寫輪眼需要殺死最親近的人，”卡卡西看著他的眼睛，“那你現在就來殺我。”
佐助的身體僵住了。
“我重要的人，己經全都不在了。殺了我，你至少不用再親手毀掉一個還活著的重要之人。”卡卡西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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