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低下頭繼續寫筆記。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，實驗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翻頁的聲音。大蛇丸批著檔案，偶爾抬頭看她一眼，她沒理他。
過了一會兒，鈴忽然開口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“沒想到您還挺八卦的。”
大蛇丸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放下筆，看著鈴，鈴沒有抬頭，繼續寫筆記。那句“八卦”說得很輕，像是順口溜出來的。
大蛇丸的嘴角慢慢咧開。“敢這麼說的人，你是第一個。”
鈴抬起頭看著他。“那您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？”
大蛇丸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眼睛微微眯起來，“沒生氣。”他說。
鈴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繼續寫。“那以後我多說幾次。”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“反正您又不生氣。”
大蛇丸沒有說話。他看著鈴低頭寫筆記的樣子，筆握得很穩，坐姿端正，完全沒把他剛才那句話當回事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個女孩不是不怕他，是沒把他當“需要怕的東西”。
“我記得——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。“第一次見你的時候，你很怕我。”
鈴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死亡森林，你的手都在抖”他頓了頓。“現在你不怕了。”
鈴沒有抬頭，她看著卷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。“您想聽實話還是假話？”
大蛇丸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“都想聽。”
鈴終於抬起頭看著他，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水。“假話是——不怕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真話是——還是怕。只是藏得更好了。您不是那種能讓人‘不怕’的人。”
大蛇丸盯著她看了很久。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笑意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很淡的、鈴讀不懂的東西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來？”
鈴低下頭，繼續看卷軸。“因為這裡的東西，木葉學不到。”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。“怕，不代表不來。”
大蛇丸沒有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低頭寫筆記的樣子。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晚上——她跪在地上嘔血，手在抖，但把劍擲出去了。現在她坐在這裡，還能跟他爭兩句。
他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你比你想象的要勇敢。”
鈴的筆停了一下，沒有抬頭。“您也比我想象的要話多。”
大蛇丸笑了。這次不是冷笑，是真的笑了。
大蛇丸靠在椅背上，嘴角那個弧度還在。
“你和你父親，也這樣說話？”
鈴的筆停了一下。“我媽說我嘴毒，隨我爸。”她繼續寫。“他不在了，沒人對賬了。”
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。大蛇丸沒有追問，鈴也沒有再說。兩個人各自低頭，一個批檔案，一個寫筆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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