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體術訓練，君麻呂的狀態不太好。
鈴一進門就注意到了——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，嘴唇幾乎沒有血色，呼吸也比平時重。不是訓練後的那種重，是身體在抗議的那種重。他的左手垂在身側，微微蜷著，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“你今天別硬撐。”鈴放下揹包，走到他面前。“不舒服就休息。”
君麻呂看著她。“沒事。開始吧。”
鈴皺了皺眉但沒有再勸，她知道勸也沒用。兩個人走到房間中央，擺出起手式。鈴先動了，一拳首取君麻呂的胸口，君麻呂側身躲開，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。鈴的第二拳己經跟上，他彎腰躲過，然後咳嗽了一聲。
鈴停下來。“你到底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
鈴盯著他，他的嘴角有一點血跡，還沒擦乾淨。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“你吐血了。這叫沒事？”
君麻呂沒有回答。鈴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、那隻微微蜷著的左手，還有嘴角沒擦乾淨的血跡。“都說了少用骨刺。”她的語氣不是責怪，是無奈。
君麻呂沒有說話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骨刺沒有刺出來——他今天確實沒怎麼用骨刺。不是因為不想用，是沒力氣用了。
鈴嘆了口氣，走到桌邊拿起水壺遞給他。“喝點水，休息一會兒。等你緩過來再練。”
君麻呂接過水壺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。
他看著她，鈴己經轉身去翻揹包了。她嘴裡在嘟囔“怎麼又忘帶繃帶”，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目光。君麻呂看著她的背影——她蹲在那裡低頭翻包，頭髮從肩上滑下來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個畫面他好像見過。不是真的見過，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，像在很久以前的夢裡見過。有人蹲在那裡，頭也不抬地翻東西，嘴裡嘟囔著什麼，渾然不覺旁邊有人在看她。
他移開視線，低下頭，喝了一口水。
鈴翻了半天沒找到繃帶，站起來拍了拍衣服。“明天我帶。今天先這樣，你別用力。動作放慢，我們只練技巧。”她走過去重新擺出起手式。君麻呂點點頭，也擺出起手式。
兩個人重新開始。鈴的動作放慢了，君麻呂也跟著放慢。不再是實戰模擬，更像是在水裡練拳，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鈴的拳打到一半停住了——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君麻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確實在抖。他把手放下來。
“休息吧。”鈴收拳，在床邊坐下。君麻呂在她旁邊坐下，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兩個人沉默地坐著，看著窗外的月光。
“你今天狀態特別差。”鈴開口。
君麻呂沒有回答。
鈴轉頭看著他。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君麻呂打斷她。“是最近的訓練量加大了。”
鈴看著他，沒有追問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站起來。“那就少練點。別把自己練死了。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。“起來。我扶你回去。”
君麻呂看著那隻手，看了兩秒。然後伸出手，握住。她的手很暖，比他的手暖很多。
他站起來。“謝謝。”鬆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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