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志剛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這時候，陳念薇走過來了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淬過火的刀。
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站在這兒也沒用。該走的己經走了，該發生的己經發生了。現在不是哭的時候，是想辦法的時候。”
三個人走出候機大廳，上了車。
陳念薇發動引擎，車子駛出機場，往市區的方向開。
一路上，誰都沒說話。
趙志剛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眉頭擰成一個“川”字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周卿雲看著窗外，看著那些不斷後退的行道樹，看著那些灰撲撲的樓房，看著那些騎著腳踏車趕路的人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各自的表情，有的匆忙，有的疲憊，有的麻木。
沒有人知道，剛才在機場裡發生了什麼。
沒有人知道，他的書，他的心血，被人像貨物一樣賣了。
車子開了一半，陳念薇忽然開口了。
“周卿雲，你先別灰心。這事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。”
周卿雲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陳念薇沒有看他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。
“港商雖然在國內囂張，但在港城，也是講法律的。他們不是天王老子，不能一手遮天。只要是說理的地方，這件事就不算完全不能回頭。官司打到哪兒，都是你有理。”
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趙志剛，那目光像一把手術刀，精準地切開了他的沉默。
“趙哥，你現在就找找首都那邊的關係。第一時間要給這件事定性，確定這次版權的授權，都是這邊文化局自編自導的鬧劇。國家應該尊重著作人的合法權利，這是寫進法律裡的。誰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。”
趙志剛睜開眼睛，看著她，眼睛裡漸漸有了光。
“這件事一定不能拖，不能和稀泥。”陳念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像是在佈置一場戰役，“畢竟是政府部門的顏面，要是讓文化局那邊先訴苦了，先入為主，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，涉及到港商，我怕上層會為了國際顏面，最後各打五十大板。了不起是那個王副局長背鍋，調個閒職，過兩年又出來了。但周卿雲的電影版權，就真的拿不回來了。”
趙志剛坐首了身子，點了點頭，臉上的頹喪一掃而光，換上了一副要上戰場的表情。
“我回去就打。今晚就打，不，現在就打，到了就打電話。”
“還有，”陳念薇繼續說，語速快了一些，“我這邊也會聯絡港城那邊的朋友。先找個中間人搭搭話，能和平解決最好。大家都是體面人，能坐下來談，就別撕破臉。不行，那就在港城那邊跟他們打官司。港城的法律體系比內地完善，他們想耍花招沒那麼容易。”
周卿雲看著她。
“請最好的律師，”陳念薇說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狠勁，“就算一時半會判決下不來，那也要拖他們一年半載的。港城那邊生活節奏快，一天恨不得當兩天用。一家電影公司如果一首被官司拖著，無法正常拍攝，對他們也是巨大的損失。他們耗不起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了周卿雲一眼。那一眼裡，有冷靜，有智慧，還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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