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樣紮實,件件金貴。
在糧食緊缺、物資管控的艱難年月,這般聘禮,足以壓住全場,是全村數一數二的厚禮。
顧家和村長劉家的婚事,很快傳遍了十里八鄉,就是婚禮辦的急,但這也不耽誤有人嫉妒,有人歡喜,更多的有人閒著來蹭飯……
熱熱鬧鬧,吹吹打打。
哈城和京城的幾個兄弟也打了電話來祝賀,另外禮金都匯到了顧二的名下,他們回了哈城就住進西合院裡,小日子算是穩當了。
院裡新貼不久的大紅喜字尚且鮮亮奪目,整片院落浸在一片刺目的紅火裡,處處縈繞著喜慶餘溫。
闔家老小正圍坐閒談,氣氛鬆弛,村口村長家的老式電話驟然叮鈴鈴急促作響,打破了這一刻的安穩。
顧晚單腿盤坐炕頭,另一隻腳隨意垂落炕沿,指尖漫不經心捏著一把瓜子。聽見聲響,她隨手將瓜子擱在木桌上,眉眼彎起,唇角揚起輕快的笑意,語氣輕快又雀躍:
“你們慢慢嘮嗑,我去接電話。
近來家裡事事順遂,想來又是一樁好事臨門。”
腳步輕快利落,她一路快步趕至村長家,指尖拾起聽筒。聽見那頭舅姥爺熟悉的嗓音,顧晚眉眼柔和,語氣親暱溫軟,透著久未相見的惦念。
起初閒話家常,笑語盈盈,可短短片刻,她面上的笑意便一寸寸褪去。
眉眼驟然收緊,唇瓣緊緊抿成一線,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褶皺,掌心死死攥住聽筒,指節繃得泛白。方才尚且鮮活靈動的人,一瞬僵在原地,渾身僵首,整個人如遭冰封。
待到聽筒緩緩落下,她渾身脫力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,目光空洞渙散,周身籠罩著一層沉沉的死寂。
村長將她反常的模樣盡收眼底,心頭猛地一沉,緩步上前,神色帶著幾分擔憂:
“丫頭,你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透著不對勁,可是出了什麼變故?”
顧晚恍惚回神,腦袋昏沉發脹,眼神茫然失焦,勉強扯出一抹單薄無力的笑意,低聲含糊回應:
“沒事的,叔,只是頭有些發暈,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垂首緩步而行,步履虛浮拖沓,身形搖搖欲墜,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得人心頭髮緊。
村長心底愈發不安,生怕她獨自趕路生出意外,連忙喚來黑娃,低聲細細叮囑:
“你悄悄跟在她身後,一路護著她安穩歸家,看著她踏進院門再折返。這孩子如今六神無主,萬萬不能獨自行路。”
顧晚踏入院門的剎那,屋內熱鬧的說笑聲撲面而來。
蘇婉柔斜倚炕邊,指尖捏著一把瓜子,談吐生動鮮活,正同顧老太太與顧紅閒話家常,言語間滿是鮮活的煙火氣:
“你們是沒親眼瞧見,前些日子咱家辦喜宴,當初為了五十斤苞米麵狠心與美玲退親的王家小子也來了。
那人長著一張狹長鞋拔子臉,撞見咱家滿堂喜慶、賓客滿堂的模樣,臉色青灰交錯,窘迫得抬不起頭,匆匆放下隨禮便倉促離去,狼狽至極。”
屋內笑語連綿,暖意融融。
唯有顧晚獨自立在院門口,面色慘白無光,眼簾沉沉耷拉,周身寒意沉沉,與滿屋的熱鬧格格不入,落寞又蕭瑟。
顧弘遠靜坐板凳歇息,餘光掠過門口,第一時間捕捉到女兒異常的神色與萎靡的狀態,眉眼驟然蹙起,語氣沉緩發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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