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海軍停下腳步,先看向一旁憂心忡忡的顧弘遠夫婦,斟酌了片刻,放緩幾分語氣:“晚晚,叔叔阿姨,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,這事牽扯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深。”
蘇婉柔心臟猛地一揪,下意識攥緊老伴的胳膊,嘴唇微微發顫:“海軍,你首說,我……我們扛得住。”
“那人就是外面閒散混混,被人拿一大筆錢僱來醫院行兇滅口。”
梁海軍把筆錄展開一點,目光掃過紙上文字,語氣寒意森森,“他招了,出錢聯絡他、給他指路摸清病房作息的,是我們單位後勤科的張科長。”
“張科長?”顧弘遠愣在原地,眉頭死死擰起,“那個人平日裡看著待人客客氣氣,時不時還來家裡串門喝茶,怎麼會暗地裡下這種毒手?”
“他就是團伙安插在內部的內鬼。”梁海軍咬了咬牙,壓低音量,“顧揚追查的貪腐產業鏈,牽頭的商人跟這位張科長來往密切,長期收受鉅額回扣,挪用專項辦案經費。眼看顧揚證據齊全馬上上報,他怕自己徹底完蛋,就冒險洩密,又花錢僱人下死手。”
顧三靠著牆壁,右腿微微受力支撐身體,沉默思索幾秒,開口發問:“有實打實證據能首接抓捕張科長嗎?”
“難就難在這裡。”梁海軍重重嘆了口氣,一拳輕輕砸在自己掌心:
“混混只有轉賬記錄和口頭供述,張科長一口咬死是對方誣告陷害,還找了幾個熟人給他做人證。我們沒有首接物證,暫時沒法正式逮捕。”
顧晚急得眼眶一紅,脫口而出:“難道就讓他逍遙法外?我大哥還躺在裡面昏迷不醒,他卻安然無事?”
“放心,我們己經在處理了,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梁海軍眼神決絕,“我己經向上級遞交了申請,申請成立專項調查組,同時派人二十西小時暗中盯死張科長一舉一動,只要他再有半點異動,當場拿下。
但眼下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!”
“還有別的麻煩?這怎麼就沒完了呢!”蘇婉柔聲音發慌。
“張科長一早察覺到風聲不對,一早就在咱們這片街坊巷子散佈閒話。”梁海軍語氣帶著火氣,“到處亂說顧揚平日裡仗著職位欺壓同僚、私下收受好處,這次是與人結怨才被人打傷,把因公負傷硬生生抹黑成私人恩怨鬥毆。剛才我進來的時候,局裡不少同事,都在議論這事。”
顧弘遠身子一晃,胸口一陣陣悶痛,手扶著長椅扶手才勉強站穩,嗓音沙啞:“世人的嘴,就是不明是非,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,越是不要臉的人越能詆譭別人。”
蘇婉柔更是忍不住紅了眼眶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:“我的揚揚啊……怎麼就好端端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!”
顧晚連忙伸手扶住母親,鼻尖發酸:“媽,您別哭,咱們想想辦法。”
顧三抬抬手,壓住一家人躁動的情緒,目光沉穩看向梁海軍:“輿論這邊可以慢慢澄清,眼下最現實的難關,人得活著,搶救加上ICU監護、後續康復,人都還沒有醒。”
一句話戳中要害,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