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都統回離保,馬步軍都指揮使耶律術薛坐於蕭幹下首,也盯著那份軍報,心中猜測。
那幫女真人,不會是打下了上京吧?
良久,耶律淳抬手,將手中軍報輕輕擲於案面。
“都看看吧。”
親衛上前,將軍報依次傳閱諸將。
一股自稱紅巾軍,人馬不足三千的反賊,劫了范陽群牧所,搬空了鄚州轉運倉。以不足千人正面擊潰了薊州三千精銳,更是佔了清州乾符縣。據逃回殘兵述說,賊首騎白馬掄大戟,勇猛無雙。
大遼是打不過女真蠻子,但也沒淪落到被幾千馬賊欺辱的份上!
這是把大遼的臉面踩在了地上!
就算掄大戟的,也不行!
“王爺!”蕭幹聲如洪鐘,“末將願率本部奚族精銳即刻南下,踏平乾符,連根拔除此賊!”
耶律淳抬手端起青瓷茶盞,指尖微頓,終究未曾沾唇,又輕輕放回案上。
抬眼之間,目光沉靜:“你若領兵南下,北疆防線空虛。金國鐵騎虎視眈眈,一旦趁機壓境,誰來擋這國門大禍?”
一句話,就堵死了蕭幹。
蕭幹嘴唇微動,心底明知金軍蓄勢己久,絕無片刻鬆懈。那句“金軍未至”的僥倖說辭,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他心中鬱悶,終究只能重重靠回椅背,轉頭看向耶律術薛。
耶律術薛心領神會,從親衛手中接過軍報。片刻後,他抬眼沉聲奏報:“王爺,這股賊軍全員騎兵,看似機動迅捷野戰兇悍,戰力不俗。”
“但此賊三弊同樣致命。其一,賊眾不過兩三千,兵源單。其二,佔據乾符之後,己然從流寇變為守城之軍,捨己之長、用己之短。其三,根基淺薄,無經營城防、固守堅城的經驗。”
“只要步軍齊整,攻城器械完備。乾符可破,此賊可滅。”
耶律阿古哲當即跨步出列:“燕京近郊駐防漢軍步卒可就地徵調,武庫之內雲梯、衝車、投石機一應俱全,無需另行督造。三日之內,便可配齊器械、整軍出發。”
耶律淳緩緩起身,大袖一甩。周身威儀盡數鋪開,滿堂諸將齊齊打起精神。
“蕭幹麾下奚族精銳,原地鎮守北疆,寸步不動。金國威脅在前,北面國門絕無半分破綻可給。”
“耶律大石興軍駐守南線,防備大宋,亦不可擅動。南北兩道防線,缺一不可。”
他目光落回軍報之上,語氣冰冷威嚴:“但紅巾軍豎旗作亂、屠戮官吏、佔據州縣,此風絕不可長。”
“此旗,必拔!此亂,必平!”
“命鄚州刺史述律全為主帥,統領漢軍步卒五千。配齊全套攻城器械,漢奴輔兵五千,正面壓境破城。”
“以蕭藥師奴為副帥,率契丹、奚族騎兵三千五,在外圍游弋警戒,死死盯死那白馬賊首,不得使其逃脫。”
“薊州殘兵盡數整編,編入攻城序列,充當前驅嚮導,戴罪立功。全軍合計一萬,於莫州集結完畢後,即刻開拔。”
耶律淳要一把按死這兩千反賊,震懾那些躲在暗處的宵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