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,省委大樓一號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。
厚重的羊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擋住了外面的夜色,也擋住了呼嘯的風聲。
會議桌旁坐滿了人,省委、省政府、政法委、公安廳、武警總隊的主要負責人悉數到場,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,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與壓抑的氣息。
主持會議的是省委書記方孝孺。
他今年五十八歲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鬢角染著霜白,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。
主政江北省三年,他素來以作風強硬、行事果決著稱,眼下正處在更進一步的關鍵節點,江北省的穩定與政績,是他手裡最重的籌碼。
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,西山刑場出了這麼一檔子驚天動地的事。
政法委副書記鄭遠坐在側位,剛把現場情況從頭到尾彙報完,聲音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,也帶著幾分刻意的謹慎:
“…… 死者梅玫同志,是孟廣林書記的獨女,省廳刑偵支隊支隊長。”
“目標名叫張陽,二十二歲,本地戶籍,因故意殺人罪被判死刑,今日執行時突發拒捕,動用…… 非常規手段,造成一人犧牲、二十三人受傷,現己脫逃。”
“國安特調局那邊己經按規程,把事件移交給了相關特殊部門處置,我們地方負責外圍配合。”
“特殊部門?”
方孝孺開口了,聲音低沉,帶著沉甸甸的威壓。
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目光掃過鄭遠:
“什麼特殊部門?我怎麼不知道,我省的政法事務,輪得到一個掛快遞牌子的機構說了算?”
鄭遠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方孝孺知道哪都通的存在,到了省委書記這個層級,國家會專門通報異人群體與對應管理機構的存在,屬於最高級別的政務機密。
可方孝孺一向看不起這群旁門左道的異人,覺得他們游離於體制之外,是社會穩定的不確定因素。
他兒子方思揚身邊養著幾個異人客卿,方孝孺知道後發了好大一通火,後來雖沒再強管,卻始終對這個群體沒半分好感。
“是哪都通華中分部。”
鄭遠硬著頭皮補充:
“按中央下發的涉密檔案規定,涉及超常能力人員的事件,由該機構主導處置,地方配合。”
“目標…… 能力比較特殊,常規輕武器效果有限,讓專業隊伍來處理,可能更穩妥。”
“穩妥?”
方孝孺猛地一拍桌子,鐺的一聲巨響,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坐首了身子,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“一個死刑犯,在刑場上殺了我們的公安幹警,劫了法場,跑了!你們告訴我要交給一個快遞公司來處理?”
“鄭遠,你政法委的工作就是這麼幹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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