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渾身發抖,腿軟得再也站不住,下意識地抱著頭,原地慢慢蹲下,緊緊蜷縮成一團,把自己縮在小小的角落裡,渾身止不住的發抖。
爸爸歇斯底里的咒罵聲、警察的勸阻聲攪得我耳朵生疼。
就在我以為又要迎來一頓毒打時,一雙溫暖又有力的手臂輕輕攬住了我,將我護進一個柔軟的懷抱裡。
是一個女警察,她身上帶著淡淡的安心的氣息,一手輕輕拍著我的背,一手捂住我的耳朵,柔聲又堅定地哄我:“別怕,小朋友,沒事了,有姐姐在,沒人再能傷害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成了我黑暗世界裡,唯一一點微弱的光。
可那點光,終究沒能照亮我往後的日子。
爸爸最終沒被帶走,家裡沒了媽媽,只剩下我和他。
從那以後,酒精成了他的全部,茶几上、地板上,永遠堆著空酒瓶,他整日醉眼惺忪,渾身散發著刺鼻的酒氣,看我哪裡都不順眼。
“杵在這幹什麼?看見你就煩!”他端著酒瓶,斜睨著收拾碗筷的我,抬腳就踹在我的腿上,我踉蹌著扶住桌角,咬著牙不敢吭聲。
“爸,我馬上收拾完。”
“收拾有什麼用?你媽就是被你害死的,你這輩子都賠不起!”他紅著眼吼,酒瓶重重砸在桌上,酒液灑了一桌,字字誅心。
後來,我的成績單成了他施暴的唯一理由。
哪怕只是名次退後了幾名,試卷剛遞到他面前,就被他狠狠揉成一團,砸在我的臉上。
“我供你吃供你穿,你就考這麼點分回來糊弄我?”他攥著我的衣領,把我拽到跟前,酒氣噴在我臉上,滿是厭惡,“我告訴你,下次再考成這樣,看我不打斷你的腿!你就是個喪門星,剋死你媽,現在還要來氣死我!”
我低著頭,看著地板上的淚痕,悶聲應著:“我知道了,我會努力的。”
“努力?你那點努力有什麼用!要不是你,我怎麼會過得這麼糟!”巴掌隨之落下,火辣辣的痛感在臉上炸開,我早己習慣了這樣的疼痛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任由他發洩著所有的怒火。
我不想再任人打罵,不想再毫無反抗地承受一切,於是瞞著所有人,偷偷攢錢去學散打、練拳。
每一次踢腿、出拳的訓練,每一次渾身痠痛倒地,我都咬著牙撐下去,只想著有朝一日,能不用再害怕他的拳頭,能護住自己。
可即便我拼盡全力把成績提上去,順著他的心意做事,他依舊能找到打罵我的理由。
“學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,你想造反是不是?”他撞見我揹著拳套回家,二話不說就搶過拳套扔在地上,抬腳狠狠踩踏,“我讓你學!我讓你學!我的話你現在一句都不聽了是吧?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打。”我鼓起勇氣抬頭,對上他暴戾的眼神。
“我打你是應該的!要不是你,你媽不會走,這個家不會毀了,一切都是你的錯,我打你都是你活該!”他歇斯底里地嘶吼,又是一頓打罵落在我身上。
日子在無休止的酗酒、謾罵、毆打中一天天熬著,我身上的傷痕新舊重疊,心早就變得麻木。
有一次放學回家,我手裡攥著那個只考了全校第三的成績報告單,我緊張的推開門。
酒精浸透的氣味瀰漫在狹小的客廳,父親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,滿眼猩紅地盯著我,眼底只剩化不開的戾氣。
他攥著半空的酒瓶,腳步踉蹌,沒有絲毫預兆,抬手就將玻璃酒瓶狠狠砸向我的頭頂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尖銳的刺痛瞬間炸開,溫熱的血順著額角往下淌,模糊了視線。
我踉蹌著晃了晃身子,意識開始發飄,心裡沒有怨,沒有怕,反而漫上一股輕飄飄的釋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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