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在混沌裡掙扎，想從模糊的記憶裡揪出那個人的身影。
他把我往水裡一扔，窒息感撲面而來，我猛地睜眼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指尖下意識按上發燙的額頭。
身側的祁燼立刻上前，伸手將我緊緊抱住，語氣裡滿是後怕：“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啊！”
我嗓子乾澀沙啞，勉強扯出一絲氣息：“我這不是……沒事嗎。”
珍珍也湊了過來，眼眶通紅，鼻尖泛著酸澀，哽咽著開口：“歲虞哥哥，要不是謝聿哥哥，你差點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就被許清寒出聲打斷。
我心頭一跳，愣了愣，沉聲問：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沈硯辭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沉凝：“你被自身執念纏上，拖進了夢魘幻境裡。謝聿為了把你從裡面拉出來，主動承接了綺照的詭力。”
心口驟然一沉，我伸手推開圍在身邊的幾人，腳步虛浮、踉踉蹌蹌地往外走。身後幾人神色凝重，沉默地跟在我身後。
腳下發軟，身子眼看就要栽倒在地，祁燼下意識伸手想扶，卻被綺照抬手攔下。
我不管不顧，一間間屋子翻找，尋遍了整棟宅子，終於在最頂層的閣樓裡看見了那道身影。
謝聿靜靜躺在那裡，烏黑的髮絲間摻著幾縷刺目的淺黃，氣息微弱。一旁的安常樂正靜坐一旁，源源不斷往他體內輸送著詭力。
我死死扶著門框，指尖泛白，終於控制不住紅了眼，厲聲吼道：“住手！別再輸詭力了，他會死的！”
我的吼聲震得閣樓灰塵簌簌掉落，喉嚨撕裂般疼，可眼裡的慌亂根本藏不住。
安常樂動作頓了頓，卻沒回頭，指尖依舊泛著暗沉的詭光，源源不斷的詭力還在往謝聿體內湧。
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：“現在停手，他半刻都活不了。”
我踉蹌著衝進去，腳下被閣樓的木臺階絆了一下，重重摔在地板上，掌心擦出細密的血珠也渾然不覺。
我死死盯著謝聿，他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泛著青紫色，原本烏黑的髮絲裡那幾縷枯黃越發刺眼，胸口起伏得微弱至極，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停下。
那些侵入他體內的綺照詭力，正瘋狂撕扯著他的經脈，我能清晰看到他皮膚下隱隱湧動的黑氣，時不時抽搐一下，顯然在承受著極致的痛苦。
“我讓你住手！”我爬起來撲到謝聿身邊，想要推開安常樂，卻被一股無形的詭力彈開，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祁燼等人也緊跟著衝上樓，看到眼前的一幕，全都變了臉色。
祁燼攥緊拳頭，咬牙看向安常樂：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再這麼下去，謝聿真的會被詭力吞噬的！”
許清寒眉頭緊鎖，目光落在謝聿身上，沉聲道：“綺照的詭力陰毒霸道，本就不是常人能承受的，他為了救歲虞，強行引力入體，經脈早己受損，你持續輸送，不過是讓他多受折磨。”
沈硯辭抬手按住躁動的祁燼，眼神凝重地看向安常樂，等待著他的回應。
珍珍躲在沈硯辭身後，紅著眼眶，不敢看謝聿痛苦的模樣，小手緊緊攥著衣角。
安常樂終於緩緩轉過頭，他眼底一片沉寂，沒有絲毫情緒，唯獨看向謝聿時，藏著一絲極淡的執拗：“我不會讓他死。他要是死了，你費盡心思掙脫的夢魘，就毫無意義。”
我猛地看向他，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，一時間竟說不出話。
我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，謝聿是為了救我，才主動沾染了這要命的詭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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