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什麼？
記憶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動，但抓不住。
“還有，”吳伯補充，“不要一個人去。找個信得過的幫手，在外面接應。萬一出事，至少有人知道你在哪兒。”
洪之點頭。他想到林薇，但立刻否決了。林薇是警察，太顯眼，而且她現在的立場……不確定。趙建國？更不可能。
看來只能自己去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去？”他問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吳伯說，“但不要今晚。今晚他們剛搜過倉庫，肯定會加強警戒。等兩天，風頭過去一點。”
“好。”
吳伯看了看破窗外。天還是黑的，但東邊的天空己經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，像稀釋的墨汁。快凌晨西點了。
“我們分頭走。”吳伯說，“你從巷子出去，往左拐，走兩個街區有個通宵便利店，那裡可以打車。我走另一邊。”
“您呢？”洪之問，“安全嗎？”
吳伯笑了，笑容裡有種蒼涼的坦然：“我一個老頭子，沒什麼好怕的。他們真要殺我，六年前就殺了。留著我，也許是因為我還有用——比如，當魚餌。”
他拍了拍洪之的肩膀，力道很重。
“找到你妹妹，洪之。把她帶回來。這是你欠她的，也是我欠我兒子的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鍋爐房另一側的破門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。
洪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空氣很冷，風吹進來，帶著城市邊緣特有的荒涼氣息。他能聽見遠處高速公路上隱約的車流聲，像這個城市永不停止的脈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出鍋爐房，鑽進巷子。
巷子很窄，兩側是高聳的圍牆，牆上塗滿了褪色的塗鴉和亂七八糟的小廣告。地面溼漉漉的，昨晚下過雨，積水裡反射著天空那點微弱的光。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竄出來，綠瑩瑩的眼睛瞪了他一眼，飛快地跑掉了。
洪之加快腳步。
兩個街區後，他看見了吳伯說的便利店。招牌亮著慘白的光，玻璃門上貼著促銷海報。店裡只有一個值班的店員，是個年輕女孩，正趴在收銀臺上打瞌睡。
洪之推門進去，鈴聲響起。
女孩驚醒，揉了揉眼睛：“歡迎光臨。”
“有計程車電話嗎？”洪之問。
女孩指了指牆上貼著的卡片。洪之記下號碼，走到店外，用公用電話叫了車。
等待的十分鐘裡，他站在便利店屋簷下，看著空蕩蕩的街道。路燈的光是昏黃的，照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，泛起一片模糊的光暈。偶爾有車駛過，輪胎碾過積水，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他的腦子在高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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