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轉回頭。
林薇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，嘴唇抿了抿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平板電腦的邊緣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“說。”洪之道。
林薇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讓我調取康寧中心附近的監控，查詢保安死亡那天晚上的異常情況。”她的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權衡，“我查了。以康寧中心為圓心，半徑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交通監控和治安探頭，時間範圍從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發現了趙副隊的車。”
車內突然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風扇轉動的聲音。
洪之盯著林薇，眼神銳利如刀。“趙建國？”
“嗯。”林薇點頭，調出另一段影片截圖。畫面是夜間模式，有些模糊，但能看清車牌號——正是趙建國那輛黑色的公務用車。時間戳顯示：凌晨零點三十七分。地點：康寧中心後街的輔路，距離康寧中心的後門大約兩百米。
“車子在那裡停了……”林薇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，調出時間軸，“二十一分鐘。從零點三十七分到零點五十八分。然後開走了。”
她關掉螢幕，抬起頭，眼神複雜地看著洪之。
“保安的死亡時間，法醫推斷是在凌晨一點左右。”林薇的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車內清晰無比，“而趙副隊的車，在案發時間段，出現在案發地點附近，停留了二十分鐘。”
洪之沒有說話。
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。趙建國。刑偵支隊副隊長。表面嚴肅古板，處處按規章辦事，時常阻撓他的“出格”調查。但私下裡，趙建國在秘密調查“安心貸”，調查警局內部可能存在的保護傘。趙建國提醒過他注意安全。趙建國透過林薇傳遞資訊。
而現在，趙建國的車，出現在保安死亡現場附近。
巧合？
洪之不相信巧合。
“他有解釋嗎？”洪之問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林薇搖頭。“我沒問他。這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問。趙隊是我的上級，他一首很照顧我。而且他私下調查‘安心貸’的事，是違反紀律的，我不能暴露我知道這件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透出一絲掙扎：“洪之，我不相信趙隊會是……會是兇手。但他出現在那裡，一定有原因。也許他在調查什麼，也許他發現了什麼，也許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消失在喉嚨裡。
洪之看著林薇臉上糾結的表情，突然意識到，這個發現對她來說，可能比對自己打擊更大。林薇信任趙建國，尊敬趙建國。而現在，這份信任出現了裂痕。
“我們需要查清楚。”洪之最終說道，語氣堅定，“趙建國為什麼會在那裡。他看到了什麼，做了什麼。”
林薇點頭，但眼神里依然有揮之不去的憂慮。
“還有沈墨。”洪之繼續說，大腦裡己經形成了一條清晰的行動線，“‘生命樹’和‘LN-7’這條線，必須深挖。我需要知道這種藥物的具體作用機制，臨床試驗資料，以及……沈墨在其中扮演的確切角色。”
“我可以繼續查。”林薇說，“藥監繫統那邊，趙隊的關係還能用。‘生命樹’在新海市有分部，我可以想辦法接觸他們的內部人員。”
“小心。”洪之看著她，“沈墨很危險。如果他真的是幕後黑手，你的調查可能會被他察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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