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……
“林薇那條簡訊，”吳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太巧了。”
洪之抬起頭。
吳伯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，但聲音很清晰：“時間掐得太準了。就像她知道你們在哪兒，在幹什麼，然後特意選在那個時間點發訊息。”
“她可能不知道。”洪之說，但聲音裡沒有多少說服力。
“可能。”吳伯轉過身，目光銳利，“但如果是故意的呢？如果她是想確認你們的位置？或者……想製造混亂，讓你們暴露？”
洪之沒有說話。他重新看向手機螢幕，那條簡訊像一根針，紮在他的視網膜上。
他想起了林薇的臉。想起她站在停屍房裡，看著那些微笑死者時嚴肅的表情；想起她在辦公室裡，一遍遍翻看案卷時專注的側臉；想起她說“我相信你”時，眼睛裡那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那些都是假的嗎？
如果是假的，那她的演技太好了。好到騙過了他這麼多年。
但如果不是假的……
“我需要證據。”洪之低聲說，“關於林薇，我需要證據。”
“怎麼找？”
“明天的會議。”洪之關掉手機，螢幕暗下去，映出他疲憊的臉，“我會去。我會觀察她。她的每一個表情，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句話。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必須去。”洪之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平靜下面有一種不容動搖的決心，“如果林薇真的有問題，那警局對我來說就是雷區。我必須知道雷在哪裡，才能避開。如果她沒問題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她沒問題，那我至少能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吳伯看了他很久，最後嘆了口氣。老人走到床邊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醫藥箱，開啟，裡面有一些簡單的藥品和繃帶。
“轉過去，我看看你的腰。”
洪之轉過身，撩起襯衫。後腰處一片青紫，腫脹得像塞了個饅頭。皮膚表面有幾道擦傷，己經結痂，但周圍的淤血範圍很大，從腰椎一首蔓延到側腹。
吳伯倒了些藥酒在手上，搓熱，然後按在傷處。
劇烈的疼痛讓洪之倒吸一口冷氣，手指死死抓住床沿。藥酒辛辣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，混合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，形成一種奇特的、令人清醒的刺激感。
“軟組織嚴重挫傷。”吳伯一邊揉按一邊說，“沒傷到骨頭，但至少得休息一週。”
“沒時間。”
“那就忍著。”吳伯的手勁很大，每一下按壓都讓洪之疼得眼前發黑，“但別做劇烈動作，別跑，別跳，別和人動手。否則傷勢加重，你可能連路都走不了。”
洪之咬著牙點頭。汗水從額頭滑落，滴在床單上，暈開深色的痕跡。
吳伯揉按了大約十分鐘，然後貼上膏藥，用繃帶簡單固定。膏藥散發著濃烈的中藥味，溫熱的感覺從傷處蔓延開來，稍微緩解了一些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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