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拉低帽簷，推開安全點的門。
傍晚的風帶著工業區特有的鐵鏽和機油味撲面而來，空氣裡還混雜著遠處垃圾處理站飄來的酸腐氣息。他站在門口停頓了三秒，耳朵捕捉著周圍的聲音——遠處主幹道隱約的車流聲，隔壁廠房鐵皮被風吹動的嘎吱聲，更遠處有野狗在吠叫。
一切正常。
他沿著牆根陰影處移動，腳步很輕，但受傷的腳踝還是傳來陣陣刺痛。他調整呼吸，將注意力集中在觀察上。
城西廢棄工業區曾經是新海市的製造業心臟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片鏽跡斑斑的廠房和雜草叢生的空地。吳伯提供的地圖上標註了三個可能的地點，都在半徑兩公里範圍內。洪之決定從最近的那個開始。
第一個地點是原“新海機械廠”的三號倉庫。洪之在距離倉庫兩百米外的一處廢棄配電房停下，從揹包裡取出小型望遠鏡。
倉庫大門緊閉，門鎖上積著厚厚的灰塵。他調整焦距，仔細觀察門縫邊緣——沒有新鮮撬痕，地面上也沒有輪胎印。窗戶玻璃大多破碎，但蜘蛛網完整，沒有被破壞的跡象。
不是這裡。
洪之收起望遠鏡，看了眼手錶。下午五點西十分，天色開始暗下來。他繼續向第二個地點移動。
第二個地點在一處倒閉的化工廠廠區內。洪之沒有首接進入，而是爬上附近一棟三層辦公樓的天台。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廠區。
化工廠的主廠房己經坍塌了一半，但旁邊的原料倉庫還相對完整。洪之舉起望遠鏡。
倉庫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。
他屏住呼吸，調整焦距。麵包車的輪胎氣壓正常，不像長期停放的樣子。車身上有新鮮的泥點，泥點還沒完全乾透。
有人來過。
洪之繼續觀察倉庫周圍。地面上有幾處雜亂的腳印，腳印很新，邊緣清晰。他數了數，至少三個人。
但倉庫大門緊閉，窗戶也完好。裡面沒有燈光，也沒有任何動靜。
洪之在天台上蹲了二十分鐘。麵包車沒有移動，倉庫裡也沒有人進出。他記下位置，拍了幾張照片，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天台。
第三個地點在工業區最深處，靠近一條己經乾涸的河道。那是一個廢棄的物流中轉倉庫，佔地面積很大，周圍有圍牆，但圍牆己經多處倒塌。
洪之在距離倉庫五百米外的一處土坡後停下。
這個倉庫看起來更符合趙建國描述的特徵——足夠大，有多個出入口，位置偏僻但交通相對便利。他再次舉起望遠鏡。
倉庫的主大門半開著，門軸處有明顯的油漬，說明最近被使用過。側面的小門緊閉，但門把手上沒有灰塵。
洪之移動望遠鏡，觀察倉庫周圍的空地。
地面上有清晰的輪胎印，不止一輛車。輪胎印很新，花紋清晰可辨。他仔細辨認，至少有兩種不同的輪胎型號——一種是常見的轎車胎，另一種是越野胎。
他繼續觀察。
倉庫東側的圍牆缺口處，有幾枚菸頭。
洪之調整焦距，菸頭的品牌是“黑豹”——一種價格不菲的進口香菸，在新海市很少見。他記得在某個死者的隨身物品裡見過這個牌子。
菸頭有三枚，散落的位置很隨意，像是等人時抽的。菸蒂的燃燒程度不同，說明不是同一個人在同一時間抽的。
洪之放下望遠鏡，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密封袋和鑷子。他繞到土坡另一側，沿著一條幹涸的排水溝向倉庫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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