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西十分，洪之抵達指定觀察點。
這是一棟三層高的廢棄辦公樓，位於倉庫正對面，距離約一百五十米。樓體外牆的水泥大面積剝落，露出鏽蝕的鋼筋骨架。窗戶玻璃早己破碎殆盡，空洞的窗框像一隻隻眼睛，凝視著對面同樣黑暗的倉庫。
洪之從揹包裡取出防滑手套戴上，推開虛掩的樓門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他停頓三秒，確認沒有引起任何注意，才側身進入。
樓內瀰漫著黴味和灰塵的氣息，混雜著動物糞便的酸臭。地面散落著碎磚塊和廢棄的建材，月光從破窗斜射進來，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洪之開啟微型手電，光束在黑暗中切開一道狹窄的路徑。
他沿著樓梯向上。
腳踝的疼痛隨著每一步攀登而加劇，但他沒有放慢速度。疼痛是熟悉的，可以忍受的。他數著臺階——十七級，轉角，又是十七級。二樓。
走廊兩側是曾經的辦公室，門大多開著或乾脆消失。洪之選擇最靠西側的一間，這裡視野最好，正對倉庫主大門。
他放下揹包，從裡面取出裝備。
夜視儀、望遠鏡、加密電臺、耳麥。他先檢查電臺，按下測試鍵，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，然後是趙建國提前錄製的確認音：“頻道安全。”
洪之將電臺調到靜默待機狀態。
然後他架起望遠鏡。
倉庫在視野中清晰起來。
那是一座佔地約兩千平米的單層建築，外牆是灰藍色的彩鋼板，部分己經鏽蝕成褐色。主大門寬約五米，此刻緊閉著。側面有三個小門，其中一個半掩著，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。
洪之調整焦距。
光是從倉庫內部透出來的，不是電燈，更像是應急燈或手電筒的光。光線很暗，在望遠鏡的視野裡只是一團模糊的暈黃。
他移動鏡頭，掃描倉庫周圍。
空地很大，地面是壓實的泥土，長著稀疏的雜草。東側停著兩輛廢棄的卡車，輪胎己經癟了，車身爬滿了藤蔓。西側堆放著一些生鏽的金屬桶。
沒有人影。
洪之看了眼手錶。
九點五十五分。
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五分鐘。
他取下望遠鏡，換上夜視儀。綠色的視野裡，倉庫的輪廓更加清晰，但內部的光源在夜視儀中過曝，形成一團刺眼的白斑。
他切換回望遠鏡。
等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十點整。
耳機裡傳來趙建國壓低的聲音：“各小組報告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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