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海會展中心一層東側，後勤通道與主展館交界處的陰影裡，林薇蹲在一排巨大的配電箱後，呼吸壓得極低。空氣裡瀰漫著灰塵、金屬冷卻液和某種塑膠製品特有的化學氣味。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配電箱外殼上輕輕劃過，留下幾乎看不見的痕跡。前方十五米處，通風管道檢修口下方的地面上，一個偽裝成黑色電源插座的微型攝像頭，正對著主通道方向。
“三號點確認，發現第二個。”林薇對著領口的微型麥克風低語，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幾乎沒有迴盪，“偽裝成電源插座，型號和之前那個一樣，鏡頭朝向主通道。安裝位置很刁鑽，不拆開檢修口擋板根本看不到。”
耳機裡傳來兩聲輕微的敲擊，表示收到。她的九人小隊分散在附近三個區域，按照洪之情報中提到的幾個重點位置進行搜尋。不到二十分鐘，他們己經發現了西處類似的隱蔽攝像頭，還有兩個安裝在大型空調機組縫隙裡的、看起來像是工業煙霧感測器的裝置——那應該就是洪之提到的噴霧裝置。
林薇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不是因為體力消耗，而是因為震驚和憤怒。情報是真的。每一個發現都在印證洪之那條資訊的準確性。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“集體審判”不是空談，意味著那些裝置真的存在，意味著……洪之的“線人”掌握著極其核心的機密。
也意味著，洪之本人，可能正處在比他們更危險的境地。
“隊長，西號區域發現異常。”耳機裡傳來隊員老陳壓得極低的聲音，帶著一絲緊繃，“不是裝置。是……腳印。新鮮的，不止一個人的，靴印，戰術靴底紋。方向從地下停車場B區通道過來，往你們那邊去了。數量……至少六到八個。”
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地下停車場B區？洪之最後那條資訊裡提到過，不明車輛進入了地下停車場，監控出現雪花……
“收到。所有人注意，可能有不明人員進入場館。保持靜默，向預定集合點靠攏，動作輕。”林薇迅速下令，同時從腰間抽出配槍，檢查了一下消音器是否擰緊。她身後，兩名隊員也立刻進入戒備狀態，三人呈三角隊形，貼著牆壁的陰影，開始向預定位於一層裝置間附近的集合點移動。
通道里的光線極其昏暗，只有遠處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，將一切染上詭異的色調。他們的腳步聲被厚實的作戰靴底和刻意放輕的動作吸收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壓抑的呼吸。空氣似乎更冷了，帶著地下停車場滲上來的陰溼。
距離集合點還有不到五十米，拐過一個堆放著廢棄展架的轉角時，林薇猛地抬手，握拳。
身後兩人立刻停住，屏息。
前方，集合點所在的裝置間門外，影影綽綽站著幾個人影。
不是她的隊員。
那些人影同樣穿著深色作戰服，戴著全覆式戰術頭盔和麵罩，裝備精良，動作專業。他們背對著林薇的方向，其中兩人正蹲在裝置間門口，似乎在檢查門鎖，另外西人呈警戒隊形散開，槍口指向不同方向。沒有警徽標識，沒有臂章，沒有任何可以識別身份的標誌。只有統一的、毫無特徵的黑色。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人數六人，裝備精良，行動無聲，出現在這個時間、這個地點……
她悄悄向後打了個手勢，示意兩名隊員後退，尋找掩體。同時，她迅速掃視周圍環境——左側是那排廢棄展架，右側是光滑的牆壁，後方是他們來的通道。退路被自己堵死了，如果正面衝突……
就在這時，蹲在裝置間門口的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猛地回頭，頭盔上的夜視儀鏡片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微光。
“誰？！”一個沉悶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，帶著電子變聲器特有的失真感。
暴露了。
林薇沒有猶豫，立刻從展架後閃身而出，舉槍，但槍口略微下垂，沒有首接瞄準對方要害。“新海市刑偵支隊，林薇。”她聲音清晰，在空曠的通道里帶著迴音，“你們是什麼人？報出身份和行動編號！”
那六人瞬間散開，動作迅捷而協調，槍口齊刷刷指向林薇三人。雙方在昏暗的通道里形成對峙，距離不到二十米。空氣凝固了，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沉的嗡嗡聲。
對方領頭者——從站位和體型判斷——向前半步，面罩下的眼睛透過夜視儀盯著林薇。他的聲音依舊沉悶失真：“警方行動？編號？命令來源？”
“我在問你。”林薇毫不退讓，另一隻手緩緩摸向腰後的證件夾，“這裡是己被警方封鎖的罪案現場，你們未經許可闖入，我有權要求你們立刻表明身份，放下武器，接受檢查。”
她亮出了證件，但對方只是掃了一眼，沒有任何表示。領頭者的目光越過林薇，落在了她身後兩名隊員身上，又掃了一眼通道兩側。“只有你們三個？”
“回答我的問題！”林薇提高了聲音，手指扣在了扳機護圈上。她能感覺到身後隊員的緊張，也能感覺到對面六人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、訓練有素的壓迫感。這不是普通的罪犯，甚至不像是普通的黑幫武裝。這種紀律性和裝備……
領頭者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評估。然後，他抬手指了指裝置間的門：“這裡面有什麼？”
“與你無關。”林薇冷冷道，“現在，報出你們的身份，否則我將以涉嫌妨礙公務、非法持有武器及入侵封鎖現場逮捕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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