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一聲悶響,不是槍聲,而是她原先站立位置後面的一個消防栓箱被什麼東西擊中,發出金屬凹陷的悶響。對方用了非致命彈藥,但威力不小。
兩名隊員也反應極快,一人向右翻滾,躲到一根承重柱後,另一人則順勢踢倒了旁邊一個堆放著塑膠布和雜物的推車,製造障礙和聲響。
昏暗的通道瞬間亂了起來。對方顯然沒料到林薇會突然反抗,而且動作如此果斷。但他們訓練有素,立刻調整隊形,兩人一組,開始向展架區和承重柱方向逼近,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,配合著戰術手電晃動的光柱。
林薇蜷縮在展架後,能聞到鐵鏽和灰塵的味道,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,能感覺到冰冷的地面透過作戰服傳來的寒意。她迅速更換了彈匣——雖然對方目前用的可能是非致命彈藥,但她不能冒險。透過展架的縫隙,她看到兩個黑色人影正在緩慢靠近,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地面,尋找她的蹤跡。
不能被困在這裡。她需要空間,需要製造混亂。
她摸向腰間,取下一枚震爆彈——非致命,但足以製造短暫的視聽干擾。她估算著距離,等待那兩人再靠近一些……
突然,她領口的通訊器裡,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,緊接著,一個經過嚴重變聲處理、幾乎聽不出原聲,但卻帶著某種刻意模仿的、嚴肅而權威的口吻的聲音,猛地炸響在她的耳機裡,同時也透過她開著的公共頻道,傳遍了這截通道:
“行動取消!所有單位注意!行動取消!立即撤離星海會展中心!重複,立即撤離會展中心!這是命令!”
聲音很大,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。
通道里的所有人,包括正在逼近的林薇小隊隊員,包括那六名不明武裝人員,動作全都僵了一瞬。
那聲音……聽起來像是某種緊急指揮頻道下達的撤退命令。但語調有些古怪,電子味太重,而且出現的時機太過突兀。
林薇卻瞬間明白了。
是洪之!
只有洪之知道她在這裡,只有洪之可能透過某種方式黑入了通訊頻道,或者模擬了訊號!他在製造混亂,在給她創造機會!
沒有時間猶豫。
就在那六名武裝人員因為這突如其來的“命令”而出現短暫遲疑、下意識互相確認的瞬間,林薇猛地從展架後躍出,不是攻擊,而是朝著預定的撤退路線——通道盡頭一個標著“緊急出口”的側門——全力衝去!
“走!”她對著通訊器低吼。
另外兩名隊員也立刻反應過來,從掩體後衝出,緊隨其後。
“站住!”領頭者反應過來,厲聲喝道,舉槍。
但林薇己經衝到了側門前,一腳踹開了那扇原本就未鎖死的門。門外是連線著室外裝卸平臺的後巷,昏暗的天光透了進來。
“追!”領頭者的聲音帶著怒意。
林薇三人衝出門外,冰冷的夜風瞬間撲面而來,帶著城市黎明前特有的渾濁氣味。她沒有回頭,沿著裝卸平臺邊緣狂奔,跳下兩級臺階,鑽進了一條堆滿垃圾箱和雜物的狹窄小巷。
身後傳來了腳步聲,但似乎沒有立刻追出。也許對方在猶豫是否要暴露在室外,也許他們也在評估那突如其來的“撤退命令”的真實性。
林薇不敢停,帶著兩名隊員在小巷裡七拐八繞,按照事先規劃好的備用路線疾行。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,耳朵裡嗡嗡作響,剛才那聲“命令”還在迴盪。
洪之……他成功了。用這種近乎冒險的方式,為他們爭取到了幾秒鐘,也許十幾秒鐘的逃生視窗。
但他們發現的東西,那些攝像頭和噴霧裝置,還留在那裡。那夥不明武裝,也還在場館內。
他們是誰?
他們想幹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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