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那片黑暗，腦海裡閃過無數種可能——林薇在裡面，被綁著，等著他去救；或者裡面是空的，只是一個誘餌；或者裡面是陳昊，或者沈墨，或者別的什麼人。
又或者，裡面是林薇，但她不是受害者。
“再等等。”洪之說。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一個訊號。”
“什麼訊號？”
洪之沒有解釋。他推開車門，走進夜色。海風撲面而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他穿過集裝箱堆放區，腳下是坑窪的水泥地，積著黑色的油汙。遠處傳來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，沉悶而規律。
他走到距離倉庫還有一百米的地方，停下，躲在兩個集裝箱的夾縫裡。從這裡能看到倉庫的全貌——長方形的建築，鏽蝕的鐵皮屋頂，側面有一扇小門，門上的鎖己經壞了，鐵鏈垂在地上。
太安靜了。
沒有看守，沒有巡邏，沒有車輛。就像趙建國說的，安靜得不正常。
洪之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小型望遠鏡，調整焦距。倉庫側面的小門虛掩著，門縫裡一片漆黑。屋頂的通風扇靜止不動。牆壁上貼著褪色的警示標語：“危險！禁止入內！”
他看了五分鐘。
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耳機裡，趙建國的呼吸聲很清晰：“洪之，我這邊有情況。SCIU的人動了，兩輛車離開小區，往碼頭方向來了。預計十五分鐘後到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洪之說。
“你要撤嗎？”
“不。”洪之收起望遠鏡，“我進去看看。你繼續監控SCIU的動向。”
“小心。”
洪之從集裝箱後面走出來，快步走向倉庫側面的小門。他的腳步很輕，踩在碎石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靠近小門時，他聞到了一股氣味——黴味，灰塵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。
他推開門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。裡面一片漆黑，只有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勉強照亮門口一小片區域。地上堆著廢棄的木箱、生鏽的鋼管、散落的麻袋。空氣很悶，帶著潮溼的腐朽氣息。
洪之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。
光束切開黑暗，照出倉庫內部的景象——這是一個大約兩百平米的空間，中間是空的，西周堆滿雜物。牆壁上掛著破損的漁網，天花板上垂下斷裂的纜繩。地面有拖拽的痕跡，像是重物被拉過。
他走到倉庫中央。
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面，照到了一樣東西。
一個黑色的旅行包。
洪之蹲下身，用戴著手套的手拉開拉鍊。包裡是空的，只有底部散落著幾張紙片。他撿起來，對著光看——是超市小票，日期是今天下午，購買物品是礦泉水、麵包、一次性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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