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如果真有紙條，只有我能認出真假。”洪之說，“那些紙條上的字跡，紙張的質地，腐蝕的程度……我看過太多遍了。陳昊就算想用假紙條糊弄，也騙不過我。”
趙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點頭。“好。但你記住，進去之後，一切聽我指揮。不要擅自行動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何敲擊鍵盤，調出一張新的圖片。“最後一點。”他說，“這是陳昊的檔案。”
螢幕上出現一張男人的照片。三十五六歲，面容清秀，戴金絲眼鏡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看起來像個斯文的大學教授，而不是連環殺人案的執行者。
“陳昊，三十五歲，心理學碩士畢業，曾在新海大學擔任助教，六年前辭職。之後行蹤不定，但銀行流水顯示他每月有固定收入，來源是境外一家空殼公司。”老何滾動頁面，“他沒有犯罪前科，甚至連交通違章都沒有。乾淨得不像話。”
“心理評估呢？”洪之問。
“大學時期的心理測評顯示，他的共情能力得分極低，但邏輯推理和語言表達能力得分極高。導師的評價是：‘天才型學生，但缺乏對他人感受的理解。’”
洪之看著照片上那張微笑的臉。他想起了那些微笑死者——嘴角凝固著詭異的弧度，肌肉僵硬，像戴著一張面具。陳昊的笑容，和那些死者的笑容，有什麼不同？
也許沒有不同。
也許都是面具。
“行動裝備。”趙建國說。
小張開啟另一個箱子，裡面是防彈衣、戰術手套、耳麥、手銬、伸縮警棍。洪之拿起一件防彈衣，很重，背心式的，前後都有插板。他脫下外套，把防彈衣套在身上。尼龍面料摩擦皮膚的感覺很粗糙。他又戴上戰術手套，黑色的，掌心有防滑顆粒。
小王遞給他一個耳麥。“加密頻道，頻道西。測試。”
洪之戴上耳麥，調整位置。“測試。”
“收到。”小王說，“聲音清晰。”
趙建國也穿好了裝備。他看起來比平時更魁梧，更威嚴。他檢查了手槍彈匣，推彈上膛，然後關上保險，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。
“最後確認時間。”他說。
老何看電腦螢幕。“凌晨兩點西十七分。距離行動還有十三分鐘。”
“出發。”
五人走出車間。夜風更冷了，吹在臉上像刀割。洪之抬頭看天，雲層很厚，看不到星星。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，像一片燃燒的海洋。而他們所在的老工業區，黑暗，寂靜，像被遺忘的角落。
兩輛車停在廠房門口。一輛是趙建國的黑色SUV，一輛是小張開來的灰色轎車。
“我和洪之坐SUV。”趙建國說，“小張、小王，你們開車先走，到陽光花園小區附近待命。老何，你留在這裡，遠端支援。孫大姐，你怎麼去？”
“我騎電動車。”孫大姐指了指牆邊的一輛舊電動車，“這樣不起眼。”
“好。”趙建國拉開車門，“保持通訊暢通。有任何異常，立刻報告。”
眾人點頭。
洪之坐進SUV副駕駛。車內很乾淨，有淡淡的皮革清潔劑的味道。趙建國啟動引擎，車燈亮起，照亮前方坑窪的路面。
車子駛出老工業區，匯入主幹道。凌晨的街道很空曠，偶爾有計程車駛過。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，在洪之臉上劃過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條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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