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生物的聲音。
很多生物。
呼吸聲很輕，但節奏一致，綿長而平穩，像某種集體性的、無意識的韻律。聲音從鐵門後面傳來，透過門縫，透過牆壁，在狹窄的通道里形成微弱的共振。
洪之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和林薇對上。
她的眼睛裡映著手電光，亮得驚人，但瞳孔深處，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。她的手按在槍套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洪之做了個手勢。
隊伍緩緩向鐵門靠近。
每一步都踩得極輕，腳尖先著地，然後緩緩放下腳跟。灰塵被踩起，在昏暗的光線中形成細微的浮塵。空氣裡的藥物氣味更加濃烈，混合著鐵鏽和潮溼的黴味，幾乎讓人窒息。
距離鐵門還有五米。
三米。
兩米。
洪之停在門側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。牆壁上的水漬浸溼了衣服，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。他抬起手，示意“山貓”和“灰狼”在兩側警戒。技術員蹲下身，再次取出掃描器，但螢幕上的資料跳動得很厲害——門後的空間似乎有強烈的訊號干擾。
趙建國蹲在另一側，手指輕輕搭在門板上。
他看向洪之。
洪之點點頭。
趙建國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，將眼睛湊近那個模糊的觀察窗。
玻璃很髒，表面有汙漬和劃痕，像蒙著一層磨砂膜。他只能看見裡面透出的、淡黃色的、晃動的光影。光影很模糊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燭火。他調整角度，試圖看得更清楚。
然後，他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的呼吸停頓了一瞬。
洪之看見趙建國的側臉——他的眼睛睜大，瞳孔收縮，下頜的肌肉繃緊，形成一個僵硬的線條。幾秒鐘後，趙建國緩緩退開，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異常蒼白。
他看向洪之，嘴唇動了動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他做了一個口型。
洪之讀懂了那個口型。
那是兩個字：
“人。”
“很多。”
洪之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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