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行司吏接著報：“存銀摺合三十萬六千兩，存銅折銀十五萬兩，百姓小額存入佔七成，商戶佔三成。”
李貴報地方反饋：“鄉村仍有舊錢流轉，但官鹽、官鐵、工錢皆用新錢後，百姓願換，只有幾家舊商號拖延。”
李自成把一份名單丟到案上：“拖延的多半藏過世家銀，黑衣營盯著，暫未動手。”
孫承宗在名單上畫了三處。
“給他們十日，十日後仍不入行驗兌，按隱匿逆產查。”
眾人領命。
夜深後，庫房封門。
孫承宗獨自走到銀行大堂，櫃檯己經收拾乾淨，天平歸位，試金石旁還留著幾道銀痕。
門外仍有人排隊，拿號等明日兌換。有人抱錢罐，有人提布袋，還有修路工揹著米袋坐在牆根，存摺揣在懷裡，睡得很沉。
李貴從外頭進來，放輕腳步。
“大帥，百姓不走，說怕明日號沒了。”
孫承宗看著那些人。
“讓衙役送熱水，夜裡加兩隊軍士，不許擾民。”
李貴應下，走到門口又回身。
“大帥，朝鮮省到今日，算安了嗎？”
孫承宗沒有立刻答。他取過櫃檯上的總賬，在最後一頁寫下今日收兌數。
“田入冊，路在修，鹽鐵歸官，銀錢入庫，安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孫承宗把賬冊合上，交給李貴。
“等他們遇事先來衙門，而不是去找族長、村長，到那日才算安。”
......
一個月後。
布政司大堂外的風比月前暖了些，排隊換錢的百姓早己散盡。
孫承宗坐在案前，手裡翻看的不再是戶部田畝冊，而是一卷新上的工部堪輿圖。
一個月過去，王都內外的水泥主道己初具規模，而比修路耗銀更狠的另一樁大工程。
此刻正擺在圖紙最顯眼的位置，圖上標著大大小小三十幾處紅圈。
“大帥，王都六坊的小學學堂己封頂，西京、東縣的幾處也備好了磚石。”
孫傳庭指著圖上的紅圈，眼底仍留著連熬半月的紅血絲，“只等灰漿凝固便可掛牌，只是建學耗費巨大，各地舊王宮拆下來的木料幾乎用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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