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敢在這鬧事，全抓去修路！”百戶拔刀警告。
樸真海指著那寒光閃閃的繡春刀，扯開衣領露出脖子：“來！你砍！自古刑不上大夫，你們大明標榜禮儀之邦。”
“今日難道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士子？你砍了我，這滿城的百姓怎麼看你們！”
布政司衙門後堂，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孫承宗的手背上。
他端著溫茶，聽著李自成彙報南坊、北坊幾處學堂外發生的亂局。
“大帥，要我說，全抓了扔進礦井完事。”
李自成舔了舔後槽牙，眼裡閃著兇光：“這幫酸儒，刀架在脖子上不知道怕，非得覺得我們不敢動手，黑衣營的兄弟手都癢了。”
孫傳庭站在一旁，眉頭微皺：“大帥，此事牽連甚廣，鬧事的有上千人。”
“而且那李秉首等人在民間曾有些名望，大明新立，如果真的一口氣殺光這麼多讀書人，只怕剛剛安撫下來的民心會生疑。”
“他們就是仗著‘不殺讀書人’的古制在這裡要挾官府，依屬下看，先禮後兵，把帶頭的關上幾天……”
孫承宗沒有接話，站起身緩來走到窗前，這裡能聽到學堂方向傳來的喧鬧聲。
“看破大明的佈局了啊。”孫承宗在心裡輕笑了一聲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神深邃如深淵。
確實這幫朝鮮的讀書人並不全都是瞎子，他們很清楚，一旦大明的學校、語言、歷史課徹底紮下根，十年之後。
這片土地上的人就再也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個高麗人，復辟更是成了痴人說夢。
孫承宗內心毫無波瀾，反而對皇爺的深謀遠慮越發敬畏。
非我族類其心必異，大明可不養只會浪費糧食的廢物，沒用的人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。
孫承宗看著遠方的天空，心中默唸：“還是皇爺老辣，等大明稱霸世界時，戰場上必然絞肉。”
“多用一個異族計程車兵，那麼我漢家子弟就能少死一個。你們高麗的血肉，不填大明的兵線，留著過年嗎？何樂而不為。”
孫承宗收起思緒，轉過身，打斷了孫傳庭的話。
“不殺，現在不用刀兵。”孫承宗的嗓音極其平靜，卻聽得人後脊背發涼，“派黑衣營出去，讓百姓各自散了。”
“對那些鬧事的讀書人，不必推搡，不必拔刀，甚至不要去管他們。大明的刀不是用來，在這個時候幫他們成就死節之名的。”
李自成愣了一下：“不管？就讓他們堵著學堂大門？”
“只記下名冊即可。”孫承宗緩步走回案前，提筆在一張宣紙上落下重重的幾個大字。
“天下讀書人講究風骨，本帥就給他們風骨。不過，大明可不養這些要風骨的廢物。傳我的軍令......”
孫承宗將宣紙扔在桌上，目光如刀：“不動刀槍，不用刑罰。我倒要看看，這些視死如歸的骨氣，能扛得住幾天沒飯吃。”
兩個時辰後，布政司連續印發了三道紅頭告示，沒有刀光劍影，卻每一道都像是精準切斷舊王廷讀書人命脈的絞索。
第一道，撤銷戶部名錄：凡參與鬧事堵門的學子及其家族，戶部立刻將其田契從《大明朝鮮省新編田畝冊》中登出，所分田地即刻收歸官有，不論秋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