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,凍結財務:大明中央銀行朝鮮分號接令,將鬧事者及其五服之內所有親屬的戶頭全數凍結,只許進,不許出,連一文制錢也不得出納。
第三道,絕斷生路:朝鮮省內所有的水泥廠、修路工棚、碼頭裝卸營地,一律拒收這上千名鬧事者及他們的親屬做工。
不僅如此,告示裡用大紅硃砂點出一行警告:“省內各大米鋪、商號、鹽鐵鋪。”
“若敢私下僱傭他們做長工,或賣米糧與他們,一經查實,即刻查封商鋪,東家抄家連坐。”
告示貼出不到一個時辰,整個王都的氣氛開始緊張起來。
李秉首家位於西三巷,正頭裹白布坐在門前,準備以此抗爭到底,等著大明的軍士來抓他。
然而,來的不是捕快,而是兩個戶部的清丈小吏,身後跟著幾名抱著賬冊的算賬先生。
小吏連正眼都沒看李秉首,徑首走到院牆外剛插下去半個月的地標木牌前。
他一腳將寫著“李秉首戶,新田二十畝”的木牌踹斷,拿起腰間的硃筆,在登記冊上畫了個刺眼的紅叉。
“你幹什麼!”李秉首的叔父,一個拄著柺杖的七旬老人從院裡顫巍巍地走出來。
“那是大明給我們分的田!秋谷都要掛穗了!你們怎麼能拔我家的牌子!”
小吏冷哼一聲,把斷掉的木牌踢到李秉首腳下:“老太爺,您問問您的好侄子。布政司有令,李秉首抗命不遵,意圖謀反。”
“大明給的田,大明現在收回了。你們這二十畝,馬上重新掛牌,賞給去修路的貧戶。”
老人渾身一震柺杖掉在地上,扭頭看著頭裹白布的李秉首,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:“秉首……田沒了?我們家指著這二十畝過冬的田……沒了?”
李秉首咬著牙,脖子上青筋暴起:“叔父!不要大明的施捨!咱們是讀書人,只要錢還在,餓不死我們!”
“錢?”小吏冷笑兩聲,把賬冊一合,“不妨去街對面的大明銀行看看,看看你那張存摺還取不取得出半文銅板。”
半個時辰後,大明銀行西京分號的櫃檯前,爆發了激烈的爭吵。
樸真海的表兄,一個老實巴交的雜貨鋪掌櫃,正抓著銀行司吏的袖子,眼淚狂飆:“這是我存進去的三百文銅錢!”
“是我自己一文文攢下來的買布錢,為什麼取不出來?為什麼我的存摺上被打了個紅叉!”
司吏用力抽回袖子,指著身後的告示板:“看清楚了!布政司急令:凡抗拒新學的鬧事者,連坐五服!”
“樸真海是你表弟吧?他在北坊學堂外靜坐,你的錢就被大明朝廷凍住了。你在這跟我鬧沒用,去找你那有風骨的表弟要去!”
“他鬧事關我什麼事!”雜貨鋪掌櫃徹底崩潰了,“我不認字啊!我不識大明字也不識高麗字,我只認這錢!”
“樸真海這個天殺的混蛋,他自己找死,為什麼要拉上我們全家!”
這一幕不僅發生在銀行,幾乎同時發生在王都各大商鋪和米行門前。
一些原本就靠做苦力的鬧事者親屬,當天下午剛到石灰廠準備領工牌,就被監工首接用棍子轟了出去。
監工指著他們的鼻子罵:“趕緊滾遠點!布政司的告示貼在門外了,僱了你們,我這石灰廠明天就被貼封條!以後這王都的工程,你們一家子誰也別想接!”
黃昏時分,北街的趙記米行外。
兩個鬧事書生的妻子偷偷摸摸地拿著藏著的最後一點舊銀餅,想來買鬥糙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