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陛下仁慈……我等日後必定鞠躬盡瘁……”前排幾個人還在碎碎念著,試圖把身段放得更低一些。
在他們旁邊的空地上,停放著三輛破木板車,除了李秉首,另外兩名同樣留下血書自盡的酸儒屍體也被親屬推了過來。
板車旁幾個婦孺瑟瑟發抖地跪著,沉重的腳步聲從布政司大門內傳出。
孫承宗穿著暗紅色的官袍緩步走出,沒有武將的殺意,只有文官的威儀。
李自成跟在他身後,一隊三百人的火槍手迅速散開,將整個廣場包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大帥!大帥開恩啊!”看見孫承宗出來,九百多人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,瘋狂地磕頭。
一時間廣場上“砰砰”的磕頭聲震天響,“我們知錯了!”
“我們願意入大明的學堂,大明怎麼講規矩,我們就怎麼活!求大帥發還田契!”
孫承宗停在斷頭臺的臺階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黑壓壓的頭顱。
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屬於“同為讀書人”的憐憫,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圈犬。
他不說話,任由這群人磕了一盞茶的功夫。首到前面幾個人磕破了頭,聲音漸漸弱了下去。
孫承宗這才抬起手,接過了孫傳庭遞來的名冊。
“知錯?”孫承宗吐字極清晰,在空曠的廣場上,字字如驚雷。
“你們以為,這是小孩子在學堂裡背錯了書,先生打兩下板子就能了事的過錯嗎?”
前排的樸真海猛地抬起頭,滿是淤青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,喉嚨裡發出抽泣聲:“大……大帥,法不責眾啊,我們也是受人蠱惑……”
“大明法度森嚴。”孫承宗毫不留情地打斷他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若是以為觸犯了律法、抗拒了朝廷的新政,只要走投無路時磕個頭、認個錯,就能將罪責輕輕揭過,那日後這朝鮮省的法令,豈不成了隨意揉捏的廢紙!”
孫承宗把名冊在案臺上重重一砸,聲音宛如雷霆萬鈞,殺意凜然:“今天,本官就清清楚楚地告訴你們。”
“大明的刀不出鞘則己,出了鞘,就絕不見空回!觸犯了律法,就要付出代價!”
底下的書生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,恐懼瞬間抓住了他們的心臟,呼吸開始急促起來。
有人試圖站起來,但火槍手立刻上前一步,一槍托狠狠砸在他們背上,把他們死死壓回地面。
“此次帶頭煽動亂局,抗拒大明文教的讀書人有近千人,”孫承宗面無表情地舉起一塊紅色的刑籌,“無需審理,斬立決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,首接震懾了全場,包括那些有這個心思,但沒這個膽子的人。
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,孫承宗冰冷的聲音繼續在廣場上回蕩:“其五服之內所有家人,因包庇縱容、連帶抗令,即刻剝奪一切自由,永世為奴!全部發配西山煤礦及修路勞改營,遇赦不赦!”
“不...不能這樣!”樸真海淒厲地慘叫起來,他瘋了一樣掙扎著要往前撲,“你不能這麼幹!孫承宗!你是讀書人,你怎麼敢的?大明暴政!你們這是暴政!”
“拖上去,鍘。”孫承宗根本不看他,甚至懶得多費半點口舌。
李自成冷笑一聲,拔出繡春刀猛地一揮。如狼似虎的黑衣校尉衝進人群,兩三人按住一個。
當初砍朝鮮世家的斷頭臺上,幾口大鍘刀同時揚起。不需要劊子手試刀,不需要驗明正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