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，清脆沉穩。他身後，三百名黑衣營番子無聲無息地散開，雁翎刀出鞘一半，冷光連成一片。
全場安靜了。
李自成把短銃往馬鞍上一掛，翻身下馬，走到那幾個纏白布的壯漢面前。
“找貨？”李自成用腳尖踢了踢領頭壯漢的肩膀，“去哪找？”
壯漢哆嗦著抬起頭，強撐著開口：“大人……我們也是苦主，丟了貨……”
“苦主不長你這樣。”李自成猛地抽刀，刀背狠狠抽在壯漢臉上。
壯漢慘叫一聲，吐出兩顆帶血的牙，翻倒在地。
黑衣營立刻上前，把前面煽動的十幾個人全按在泥地裡。
李自成環視了一圈，外圍那些真正丟了貨的商戶，聲音冷硬：“貨丟了，朝廷照章賠錢。誰再敢借著找貨的名義砸集散處的門，這幾個人就是下場。”
商戶們嚇得連連後退，沒人敢出聲。
李自成轉身走進集散處大門，趙大虎帶著老兵們趕緊行禮。
“行了，別多禮。”李自成走在前面，“去把你們這兩天的核驗管事，還有那個刻牌的匠戶給我找來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後院審訊室。
蘇州分處的管事李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，旁邊角落裡縮著一個滿手墨黑的匠戶。
李自成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拋著從京城帶來的那塊假牌，還有昨天剛繳獲的幾塊假牌。
他把兩塊牌子一疊，丟在李三面前。
“三車貨，過手七個核驗處。你們連真假牌子都分不清，首接放人提貨？”
李三磕頭如搗蒜：“統領明鑑！那牌子的尺寸、紅泥印子、木頭紋理，真的跟官家發下來的一模一樣。”
“小的們每天過手幾千件貨，哪能每一塊都用指甲去扣啊！”
李自成不說話，站起身走到那個匠戶跟前，這人是蘇州本地招來，專門負責雕刻備用木牌的。
“你刻的？”李自成指著假牌。
匠戶嚇得連連擺手：“大人冤枉！草民只會照貓畫虎，這假牌子上的木紋是江南的竹子，可那刀法和底下的暗戳，絕不是草民刻的。”
“暗戳？”李自成眼神一凜，“什麼暗戳？”
匠戶哆嗦著拿起一塊假牌，湊近了指給李自成看：“您瞧這左下角，有個比髮絲還細的劃痕，咱們蘇州的刀刻不出這種深淺不一的槽。”
“這是京城那邊的刻刀習慣，草民以前在京裡當過學徒，認得出來。”
李自成接過牌子，走到窗前藉著日光細看。
果然，在工部小印的邊緣，有一道極淺的飛魚水紋。如果不把牌子對光傾斜，根本看不出來。
尺寸是朝廷定死的，普通人連長寬厚度都摸不準，更別提仿造底下帶飛魚紋的工部小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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