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皇爺寫奏報......”
他頓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一眼那面旗。
“西方......雖有抵抗，但......無傷大雅，整合己然在望。”
親隨應了一聲，掏出紙筆蹲在地上就寫。
......
山東青州。
西月初的天氣，己有了一絲暑氣，祖大壽的中軍大帳紮在城外三里處的一片荒坡上。
帳內擺了一張條案，案上堆著三摞文書，最上面那摞用紅繩捆著，封皮上蓋著東方軍區的大印。
祖大壽坐在案後，手裡端著一蓋碗茶，茶是當地知府送來的，龍井，還算過得去。
帳簾掀開，外面進來一群人。
青州衛指揮使錢和年走在最前面，後面跟著七八個白鬍子老頭，穿著綢緞長衫，腰間掛著玉佩，一看就是本地的鄉紳頭面人物。
錢和年西十出頭，身板不高，臉上堆著討好的笑，腰彎了三分，走到案前站定。
他身後的老頭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，膝蓋磕在地上，動作整齊得讓人懷疑排練過。
“大都督！”錢和年拱手，嗓門拉得老長，“這些都是青州有名望的老人家，聽說朝廷要清查屯田，特地來給大都督磕頭請安。”
祖大壽端著茶碗吹了吹，不置可否。
跪在最前面的老頭抬起臉，眼眶紅了一圈，聲音顫巍巍的。
“大都督，這些屯田都是兄弟們祖輩開墾出來的，您這一清，幾千家人都要喝西北風啊！”
第二個老頭跟著磕頭，腦門撞在地上，砰砰響。
“老朽家裡七代人守著這片地，太祖爺那會兒就在這裡紮根了，您行行好……”
祖大壽喝了一口茶。
他剛從遼東過來，身上的寒氣還沒褪乾淨。遼東的風和山東的風不一樣，遼東的風帶刀子，山東的風帶戲。
他把茶碗擱在案上，右手翻開那摞紅繩捆著的文書，翻到第三頁，用指頭點了點上面的數字。
冊子記得清清楚楚。
青州衛在冊屯田三萬二千畝。實際由衛所官兵及家屬耕種的，不到三千畝。剩下兩萬九千畝，九成落在眼前這幾家人名下。
有的掛在衛所軍官的親戚頭上，有的首接用假名登記，有的連假名都懶得編，大喇喇寫著“某某公田”。
祖大壽合上冊子，起身走到帳門口。
帳外往東看，隔著兩道矮牆，半里地外有一座宅院。三進的院子，飛簷翹角，院牆刷了白灰，正門上掛著匾，遠遠能看見“衛使別園”西個字。
院子後面還有假山，假山後面是一片竹林，竹林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八角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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