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大壽從懷裡摸出那本冊子，在手裡顛了顛。
“讓他們彈。皇爺給的令，我照辦。彈劾的摺子堆得再高，能有這冊子上的數字嚇人？”
副將還想說什麼，被祖大壽打斷了。
“去查查，孫承宗那邊交接到哪一步了。”
副將愣了一下。
“北方軍區那邊？聽說順得很，連個鬧事的都沒有。”
祖大壽勒住韁繩，偏頭看了副將一眼。
“順？”
他把冊子塞回懷裡，嘴角動了動。
“孫閣老的手段，比我這種粗人細緻多了。他那邊越順，我這邊越得快。不然等京城的彈劾摺子到了皇爺案頭，老子還沒幹完活，那才叫難看。”
他抖了抖韁繩，馬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走，下一個，萊州衛。”
......
北方軍區本部在遼東。
但遼東是新軍，無需整合，唯一需要整合的則是，保定等衛所。
保定的校場不算大，中間豎著一根旗杆，掛著保定衛的旗。
孫承宗騎著馬，走在官道上。
身後跟著八百親衛，北方軍區制式甲，腰間掛著天啟二號步槍，步子齊整，靴底踩在夯土路上，沙沙作響。
再後面，幾十輛蒙著黑布的馬車，車輪碾過路面，壓出兩道深溝。車軸吱呀吱呀響，車身往下沉，裝的東西不輕。
校場裡己經站滿了人。
一萬兩千號兵，排了個亂七八糟的方陣。前排還算齊整，穿著號衣，腰裡彆著刀。
後排就雜了，有站著的、有席地而坐的，手交叉縮在袖子裡，打著哈欠。
點將臺上站著一個人。
韓立，原保定衛總兵，在這片地面上經營了十一年。西十多歲，粗壯，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拉到顴骨，穿著一身半舊的鎖子甲，手按在腰刀上。
孫承宗的馬停在校場門口。
韓立從臺上走下來，迎到門前，單膝跪地，拱手行禮。
“末將韓立，恭迎孫都督。”
禮數到了，膝蓋沒沾地。跪的是左膝，右腿撐著，隨時能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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