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秀娥包的年三十的餃子太香了。
豬肉白菜餡，皮薄餡大，鐵柱一口氣吃了西十二個。小滿坐在炕桌邊啃了半個就不啃了，拿筷子戳餃子皮玩。
小草吃得少，但精神頭好。她懷相穩了，老王頭說過了年關就沒什麼大礙。
初一拜年，初二走動，初三歇了一天。
初西上午，霍山從鎮上跑回來，進院子的時候腳底帶著泥巴子，鞋都沒脫就衝進堂屋。
“嫂子，林文軒的電話！說急事，在村委那頭等著呢。”
小草正靠著被子喂小滿吃米糊，聞言把碗遞給張秀娥，下炕趿拉上棉鞋就要走。
鐵柱從外頭劈柴回來，斧頭還攥在手裡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行。”
小草披了件棉襖，鐵柱順手把斧頭靠在門框上，擦了把手跟上。
兩口子走到村委的時候，陳紅梅正在院子裡曬被子，見他倆腳步急，多看了一眼，沒吭聲。
村委裡頭那部搖把子電話擱在桌上，聽筒用布巾子墊著。鐵柱把門從裡面關上，小草拿起聽筒。
“哥。”
電話那頭林文軒的聲音帶著點嘶啞，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。
“草兒，查完了。”
小草握著聽筒的手穩穩當，身子靠在桌邊。鐵柱站在她身後，兩條胳膊抱在胸前，沒出聲。
“你說。”
林文軒沒有繞彎子：“合資廠的賬戶凍結，經辦人是省工商局的孫守義——這個你知道。但簽發審批的人，是劉副廳長。”
“他親自籤的？”
“不是。他讓秘書代簽，走的是內部催辦件，繞過了正常審批流程。按規定，跨區凍結企業賬戶需要省工商局主管副局長簽字，但這份檔案上只有孫守義和一個科員的章。劉副廳長的名字沒出現在任何檯面上。”
小草聽到這裡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鐵柱聽不見電話那頭的內容，但他看見小草的後背鬆了鬆——她從來都這樣，越是有底了，身子反而越松。
“但是——”林文軒的語氣裡帶出一點快意，“他漏了一個口子。”
“什麼口子？”
“王建國。”
小草眯了眯眼。
林文軒繼續說：“王建國是縣供銷社的主任，之前給你們送毒苗那回被你們抓過把柄，按理說應該老實了。但這人賊心不死，這次凍結賬戶的前後一個月內，他透過鎮上郵局收了三筆匯款，總共一千二百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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