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有些無措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前的趙鐵柱。
趙鐵柱點了下頭。
林小草這才把那對“百鳥朝鳳”的枕套遞了過去。
蘇青接過枕套，手指輕輕拂過繡面。
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禮貌，慢慢變成了驚訝，最後，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讚歎。
“這……這針法……”
她看得入了迷，指著上面一隻翠鳥的羽毛，對林小草說：“同志，你看這裡，為了表現羽毛的光澤和層次感，你用了至少五種深淺不一的綠色絲線，而且針腳的方向各不相同，光一打上去，就像真的羽毛一樣在動。”
她又轉向那隻鳳凰。
“還有這鳳尾，以金線勾邊，裡面卻用虛實結合的針法填充，既華麗，又不俗氣。這手藝，太厲害了！”
蘇青抬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小草，眼裡的欣賞讓林小草的臉慢慢紅了起來。
周圍的議論聲也變了風向。
“哎喲，聽著蘇幹事這麼一說，這玩意兒還真是個寶貝啊。”
“可不是，剛才那售貨員還說人家是老掉牙的花樣呢。”
“沒文化真可怕，差點把好東西當垃圾了。”
孫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難看到了極點。
蘇青這時才看向她，語氣雖然溫和，但話裡的分量卻不輕。
“孫梅同志，我是縣文化館美術組的蘇青。”
她先自報家門。
“文化館最近正在徵集優秀的民間工藝美術品。我想請問，供銷社收購這類物品，就是按照你剛才那個標準來鑑定的嗎？”
孫梅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文化館的幹部，還是美術組的，那可是真正的文化人，專門管這個的。
她一個靠關係進來的售貨員，在人家面前，連提鞋都不配。
蘇青沒有再為難她，這對她來說，只是浪費時間。
她轉回頭，真誠地看著林小草。
“林同志，你這手藝太精湛了。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，你和這位同志，願意跟我去一趟文化館嗎？就在前面不遠，我們坐下詳談。”
林小草愣住了，她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。
趙鐵柱替她回答了：“行。”
他拎起地上的狍子皮，牽著林小草，跟著蘇青走出了供銷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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