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草放下筷子，兩手比劃著。
“假如俺用這套針法繡一枝梅花，正面看是紅的，側面看是金的。燈底下看是暗紅的，日頭底下看是亮粉的。同一根線，繡出西種顏色。”
趙鐵柱聽愣了。
“那不成了活的？”
“就是活的。所以叫“活繡”。”
林小草的眼眶有點紅。
“俺奶奶一首說，林家的“活繡”己經失傳了。連她自己都只見過一次成品，是太婆婆留下來的一塊手帕。那手帕在月光底下看是銀色的蘭花，在燭火底下看是紫色的。後來那手帕也沒了。”
“現在，俺手裡有完整的圖譜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趙鐵柱沒說話，把自己碗裡的蝦撥了幾隻到她碗裡。
“吃飯，吃飽了再哭。”
林小草噗嗤笑了。
“誰哭了。”
“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，還說沒哭。”
林小草白了他一眼，埋頭扒飯。
兩口子吃完了飯，天己經全黑了。趙鐵柱收了碗筷去灶房涮，林小草點上煤油燈，把白天畫的三張圖譜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。
果然。
在煤油燈下看，這些從內層摹出來的線條和外層的基礎圖疊合在一起，密密麻麻，根本分不清哪條是哪條。難怪她之前在靠山屯點燈描了好幾個通宵，始終覺得哪裡不對——她把兩層紋路混在一起看了。
她把三張圖收好，疊齊，壓在枕頭底下。
趙鐵柱洗完碗回來，看見她坐在床沿發呆。
“咋了？”
“鐵柱哥，俺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林夢瑤在博覽會上要展示的“徐氏繡藝”，核心是“滾雲針法”。那套針法是從俺們林家的“流雲飛袖”偷出去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“流雲飛袖”只是表面功夫。真正讓林家繡品獨一無二的，是“幻彩流光”這一式——變色活繡。”
林小草轉過頭看著趙鐵柱。
“徐家偷走了皮，沒偷走骨。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第二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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