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壯漢子沒馬上讓路，又看了趙鐵柱兩眼才側身。
倉庫很大，裡頭用木板隔出了十幾個攤位。煤油燈擱在木箱上，光照得昏黃。
人不算多，二三十個，都是半夜出來做買賣的主。有蹲在地上翻看玉器的，有拿綢緞對著燈光驗成色的，還有兩個老頭湊在角落裡小聲嘀咕，不知道在談什麼貨。
喬老九領著趙鐵柱穿過兩排攤位，走到最裡頭。
那裡擺了張八仙桌，桌上放著一把紫砂壺，兩隻茶杯。桌後面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穿灰布馬褂，臉上有道舊疤，從左眼角一首拉到嘴邊。
馬五爺。
喬老九湊上去打了個招呼：“五爺，好久不見。”
馬五爺抬了抬眼皮，認出他來了。“老九？你來幹啥，修鞋的也逛夜市了？”
“不是俺逛，是俺這兄弟要找您辦點事。”喬老九朝趙鐵柱一讓。
趙鐵柱往前走了一步。
馬五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了幾秒。
“要什麼？”
“冰蠶老絲。聽說您手頭有一批。”
馬五爺沒接話，端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是幹啥的？”
“殺豬的。”趙鐵柱答得乾脆。
馬五爺笑了。“殺豬的要冰蠶絲？拿回去綁豬蹄？”
“給俺媳婦用。”
“你媳婦是誰？”
趙鐵柱沒回答這個問題。他從兜裡掏出一把錢，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六百塊。您那批絲，您開個價。”
馬五爺低頭看了看那疊錢，又抬頭看了看趙鐵柱。
“一千二。”
“太貴。”
“愛買不買。”馬五爺把茶杯放下。
“俺聽說您有個規矩。”趙鐵柱說，“三碗燒酒喝下去不倒，半價。”
馬五爺的手停了。
周圍幾個人的目光也轉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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