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端起來。
碗沿碰到嘴唇，酒液入口的瞬間，舌頭上燒了一層。他沒停，仰頭灌下去。
喉嚨在叫。胃裡翻了一下。
他閉上嘴，憋著一口氣，把那股往上頂的熱浪硬壓了回去。
這是打獵時練出來的本事。山裡蹲守獵物，有時候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三個鐘頭，連呼吸都得放到最淺。獵戶管這叫“憋氣”，不是屏住呼吸，是把身體裡所有往外冒的東西全壓住。
碗倒扣在桌上，一滴不剩。
馬五爺挑了下眉毛，倒第二碗。
趙鐵柱端起來，又灌了。
這一碗下去，胃裡燒成了一片。酒氣往上頂，頂到嗓子眼。他牙關咬緊，用鼻子緩慢地呼了一口氣，把那股衝勁往下按。
額角冒汗了。不是熱的，是身體在對抗那股烈勁。
碗再次倒扣，乾淨。
圍觀的人裡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這漢子扛得住啊。”
“第三碗才是關口。馬五爺的酒後勁大，頭兩碗撐住不算什麼，第三碗灌完等個十來秒，酒勁全衝上來，腿一軟就倒了。”
馬五爺倒第三碗的時候，手特意慢了。酒液落進碗裡，晃了幾晃。
他把碗推過去，目光盯著趙鐵柱的臉。
趙鐵柱端碗的手穩。
他沒急著喝。
看了馬五爺一眼，然後仰頭，第三碗灌了下去。
酒入喉的那一刻，胃像被人攥了一把。一股猛烈的熱氣從胃底往上躥，衝到胸口，衝到喉頭，衝到鼻腔。
他差點噴出來。
但他沒有。
獵戶的憋氣功。
他把全身的氣息收攏到丹田的位置，橫膈膜往下壓，硬生生把那股翻湧的酒氣頂了回去。臉漲得通紅，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老高。
碗倒扣。
桌面震了一下。
他兩手撐著桌沿，腰板挺首，一動沒動。
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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