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老九趕緊上來攙了一把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走。”
兩人一深一淺地往外走。馬五爺在後頭看著趙鐵柱那搖搖晃晃卻死都不肯彎的脊樑，嘬了下牙花子。
“老九。”
喬老九回頭。
“你這兄弟，什麼來路？”
“靠山屯的殺豬匠。”
馬五爺哼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端起茶杯喝茶。
出了倉庫區，夜風一吹，趙鐵柱的胃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他把木箱子往喬老九懷裡一塞，扶著橋頭的石柱子，彎腰吐了。
吐得稀里嘩啦。
喬老九在旁邊看著，沒敢上手。等他吐完了，才遞過去一塊皺巴巴的手巾。
“兄弟，你行啊。”
趙鐵柱抹了把嘴，首起腰。胃裡空了，腦袋卻更暈了。
“箱子給俺。”
他從喬老九手裡接過木箱子，重新夾在腋下。喬老九在前面領路，他跟在後頭，一步一步往桂花巷走。
走了半條街，他的步子慢慢穩了。
酒勁還在，但人清醒了。
懷裡這箱絲線，夠小草繡那幅變色梅花了。
到桂花巷口的時候，他遠遠看見自家屋裡的窗子還亮著。燈光從窗縫裡透出來，細細一條。
喬老九在巷口跟他道了別。
趙鐵柱推門進去，林小草坐在桌前等他。桌上放著一碗涼白開和一碟切好的鹹菜。
她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，站起來，什麼都沒問，把那碗涼白開端到他面前。
趙鐵柱把木箱子放在桌上，掀開蓋子。
煤油燈的光落進去，六卷用油紙包著的絲線躺在幹稻草裡。
林小草伸手拿起一卷，拆開油紙，燈光下絲線泛出那層獨有的銀光。她捻了捻，拉了一小段，彈了彈。
韌性十足，光澤通透。
是冰蠶老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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