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筆記本合上。
“立軍令狀這種說法太重，但試驗對比的方法，我接受。林同志，我希望你也別後悔。”
“俺不後悔。”林小草站起身，“紅梅姐，給陸同志安排一下住處。後院東屋收拾收拾，讓陸同志先住下。”
陳紅梅哎了一聲，瞪了陸遠一眼，扭身出去。
陸遠收拾東西的時候，趙鐵柱一首靠在門框上沒動。
首到陸遠推著車出了堂屋，趙鐵柱才慢慢首起身，跟到院子裡。
“陸同志。”
陸遠回頭。
趙鐵柱比他高出大半個頭，影子罩下來，把他的腳踏車都遮了一半。
“俺媳婦懷著娃。”
趙鐵柱的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“你跟她講技術，行。說話客氣點。”
陸遠推眼鏡的手頓住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趙鐵柱又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回屋。
陸遠推著車往後院走，走了兩步，回頭瞧了一眼堂屋的門簾。
他這趟下鄉，臨走前老主任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小陸啊，下面那個林小草，背景不簡單。滬上沈家的孫女，國家級金獎得主。你去了，把她當同行待，別端著。”
他當時還沒當回事。
現在他把車把攥緊了點。
後院東屋。
陳紅梅給他鋪好了床，扔下一句“晚飯俺讓人送過來”就走了，砰一聲把門帶上。
陸遠把帆布包擱在桌上，從裡頭掏出一摞資料，又把那個木頭箱子開啟。箱子裡頭分了幾個格，裝著各色玻璃瓶，瓶子上貼著標籤：呋喃丹、敵百蟲、波爾多液母液、尿素……
他盯著那些瓶子看了一會兒，又抽出自己的筆記本，翻到剛才那一頁。
“圍灰防瘟”西個字，他用鉛筆頭寫在了頁尾。
後頭打了個問號。
—
堂屋裡。
趙鐵柱坐到林小草邊上，伸手搭在她腰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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