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夢瑤抹掉嘴角的血，一字一句地往下說：“只要我們把這兩條路堵死，她手裡的冰蠶種就是廢物。養不活，織不出，什麼非遺傳承人，什麼國禮，全是空的。”
黃伯年轉過身來，重新打量她。
“你打算怎麼堵？”
“老絲的供貨商，東南亞一共就三家。兩家在曼谷，一家在仰光。曼谷那兩家，黃叔您跟他們有生意往來。仰光那家，我查過，老闆欠了賭債，正缺錢。”
林夢瑤走到桌邊，拉開抽屜，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裡面是她這幾個月蒐集的資料。
“只要您跟曼谷那兩家打個招呼，不往中國出貨。仰光那家，花點錢把他的庫存全買斷。三條線一掐，國內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冰蠶老絲。”
黃伯年接過信封，翻了翻裡面的紙。
“海棠紅呢？”
“海棠紅的原料是緬北野生的一種苔蘚，當地人叫“血苔”。採集季節在每年六月到八月，過了季就沒有了。現在是西月，還有兩個月的視窗期。”
林夢瑤的聲音漸漸穩下來。
“緬北那邊的採集權，掌握在三個寨子手裡。我己經託人打聽過了，其中一個寨子的頭人跟黃叔您在仰光的合作伙伴有交情。只要提前把今年的血苔全部包圓，林小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，也變不出海棠紅。”
黃伯年把信封合上，拍了拍。
“這些東西，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“上個月就開始查了。”林夢瑤垂下眼，“我知道病苗那條路不保險，所以提前做了備手。”
黃伯年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曼谷那兩家，我可以打招呼。但仰光的庫存，買斷要多少錢？”
“我估了一下，連同運費和打點費用，大概一萬二。”
“緬北的血苔呢？”
“包圓今年的產量，加上給寨子頭人的好處費，兩萬出頭。”
黃伯年把信封扔回桌上。
“三萬多塊，又是三萬多塊。”
林夢瑤沒接話，低著頭站在那裡。左臉己經腫起來了，但她沒去碰。
“上次你花了我五萬七，打了水漂。這次你要我再掏三萬多，你拿什麼擔保？”
“我拿命擔保。”
黃伯年看了她一眼，哼了一聲。
“你那條命，不值三萬。”
林夢瑤咬了咬牙，走到梳妝檯前，從首飾盒裡取出一隻鐲子。碧綠通透，是她從上海帶出來的最後一件值錢東西——奶奶沈蘭當年給她母親蘇晚晴的陪嫁。
她把鐲子放在黃伯年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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