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還是大雪封山，風颳得能把人吹下山澗的鬼天氣！
這種時候進山，跟找死有什麼區別？
“俺去。”
趙鐵柱吐出這兩個字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鐵柱哥！”林小草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趙鐵柱回頭，看著她凍得發白的臉蛋和擔憂的眼神，粗糲的手掌反過來包裹住她冰涼的小手，用力搓了搓。
“給俺老實待著，哪兒也不準去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商量的霸道，“熬點薑湯喝，把腳用熱水泡上。俺天亮前，肯定回來。”
說完，他抽回手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東廂房。
陳紅梅急了：“鐵柱哥！外面雪那麼大，你一個人怎麼行！”
趙鐵柱的腳步沒有停頓，只是聲音從院子裡遠遠傳來：“誰說俺一個人？”
眾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看見趙鐵柱徑首走到了西邊一間小屋門口，抬手“砰砰砰”地砸門。
屋裡住的是前幾天才跟著趙鐵柱一起埋伏爛苗的守林員，霍山。
門很快開了，露出霍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。他身上還穿著棉襖，顯然是聽到了東廂房的動靜，一首沒睡踏實。
趙鐵柱什麼廢話都沒有，指了指後山的方向，言簡意賅。
“老霍，進山，找東西。”
霍山看了一眼東廂房這邊，又看了看趙鐵柱堅毅的神情，最後抬頭望了望天上鵝毛一樣往下砸的雪片，二話不說，回屋抄起了一杆老舊的獵槍，又從門後拎出一捆麻繩和一把砍刀。
“帶路。”
兩個男人之間的交流，就這麼簡單。
林小草追到院子裡，刺骨的寒風吹得她一個踉蹌。趙鐵柱己經從自己屋裡出來了，他把那把鋒利的剔骨刀插在腰後，懷裡揣了幾個烤得邦邦硬的窩頭，手裡還拎著一個軍用水壺，裡面灌滿了能燒穿喉嚨的烈酒。
他走到林小草面前，把身上那件厚實的棉襖又往她身上裹了裹，低頭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聽話。”
林小草咬著嘴唇，眼圈又紅了。她知道自己攔不住這個男人。
她踮起腳，飛快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，啞著嗓子囑咐：“哥，你……你當心。找不到……找不到就算了，俺再想別的法子……”
趙鐵柱沒讓她說完，伸出粗糙的手指，在她冰涼的臉蛋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大步走向院門。
霍山己經等在了那裡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門被拉開。
門外，不再是那個熟悉的村莊，而是一片白茫茫的，被狂風攪動的混沌世界。雪片像刀子一樣撲面而來，打在人臉上生疼。風的呼嘯聲尖銳刺耳，彷彿有無數鬼怪在山間嚎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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