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技術員,不冷啊?”趙鐵柱端著空碗出來,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冷!趙大哥,我這是在感受!感受這偉大的自然規律和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!”陸遠激動地站起來,臉頰凍得通紅,“我決定了,我要給這種全新的蠶絲命名,它經歷了鬼面瘟的考驗,又在極寒中淬鍊,遇火不燃,遇水不侵,我建議就叫‘鳳凰涅槃絲’!”
趙鐵柱皺了皺眉,覺得這名字又長又拗口。
“俺婆娘管它叫‘靈絲’。”他淡淡地撂下一句,轉身進了灶房。
陸遠愣在原地,咂摸了一下“靈絲”兩個字,眼睛猛地一亮。
對啊!靈!太靈了!一個字,就把那種鍾靈毓秀、彷彿有生命的感覺全概括了!
果然,真理永遠是樸素的!
他趕緊在本子上,“鳳凰涅槃絲”幾個字上畫了個大叉,鄭重地寫下“靈絲”二字,後面還加了三個感嘆號。
接下來的幾天,靠山屯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趙鐵柱腿上的傷口在林小草的精心照料下,開始慢慢癒合。他現在瘸著一條腿,什麼重活都幹不了,索性就成了林小草的“貼身護衛”。
林小草去東廂房看蠶,他就搬個小馬紮守在門口。
林小草在院子裡曬太陽,他就把家裡最厚實的褥子搬出來給她墊著。
村裡的婆姨媳婦們看著,都偷偷地笑,說鐵柱這是把小草當眼珠子疼呢。
而那些劫後餘生的冰蠶,現在應該叫靈蠶了,在吞食了混有雪靈芝汁液的桑葉後,長勢喜人。
它們褪去了最後一層舊皮,通體變得像水銀一樣光亮,吐出來的絲,即便是在白天,也帶著一層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銀輝。
只是這些小東西的嘴巴,也變得刁鑽起來。
普通的桑葉,它們只吃幾口就不再碰了,非要吃那種用雪水浸泡過,再噴灑了極少量雪靈芝汁液的嫩葉才行。
這可把陸遠忙壞了,他專門列了個表格,嚴格控制桑葉的溼度、溫度,以及雪靈芝汁液的配比,每天記錄的資料比他之前在省城一個月寫的都多。
這一天,林小草正在屋裡琢磨著怎麼給靈蠶的“口糧”增加點營養,村長李大奎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,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電報紙。
“小草!鐵柱!不好了!”李大奎一進門就嚷嚷,嗓門大得把屋頂的塵土都震下來幾粒。
趙鐵柱眉頭一擰,一瘸一拐地站起來,擋在了林小草前面,沉聲問:“咋了?天塌下來了?”
“比天塌下來還麻煩!”李大奎把手裡的電報紙拍在桌上,“你看看!這是上海你那個兄弟,叫……叫文軒,對,林文軒託宋副處長髮來的加急電報!”
林小草心裡咯噔一下,拿過電報紙。
電報上的字不多,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人。
電報大意是說,林夢瑤在港島那邊召開了個什麼釋出會,大張旗鼓地宣佈,她名下的公司成功研製出了一種叫“機械恆溫冰絲”的新型材料,並且己經拿到了好幾張海外的大訂單。
更歹毒的是,釋出會上,林夢瑤還“不無惋惜”地透露,據她“國內的可靠訊息”,靠山屯的冰蠶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,己經全軍覆沒,林家的千年傳承,恐怕要就此斷絕了。
“她放屁!”陳紅梅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,聽到這話,當場就炸了,“這黑心爛肝的娘們,自己沒本事,就咒我們死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