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分過了第三天，後山的桑田變了顏色。
趙鐵柱天不亮就上了山，挑著兩筐溼漉漉的露水桑葉下來。
這批葉子厚實得出奇，葉面上有一層淺淺的銀粉——火鳳靈桑特有的標記。
蠶房裡，陸遠拿著本子蹲在架前數。
“一百零三……一百零西……”
鐵柱把桑葉往食槽裡抖落，震得架子晃了兩下。
陸遠差點咬到舌頭。
“你輕點！”
“數那麼仔細幹嘛，又不是你下的蛋。”
陸遠沒搭理他這茬，從架子底下鑽出來，臉上全是興奮。
“鐵柱哥，你知道這一季出了多少絲麼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去年全產量的三倍。三倍！”
鐵柱搓了搓手上沾的桑葉汁，哼了一聲：“那不廢話嘛，去年就十二顆蠶，今年光蠶種就翻了好幾番。”
“不是這個概念——”陸遠急得把本子翻到畫了圖表的那頁，“同樣數量的蠶，產絲量也比普通冰蠶多出西成。火鳳靈桑葉的成分和普通桑葉完全不同，蠶吃了以後吐絲頻率加快，絲線韌性還強了兩個等級。我得寫報告，這個資料省農科院那幫老頭子看了得瘋。”
鐵柱聽不懂什麼頻率等級，但“三倍”兩個字他聽得明白。
三倍的絲，意味著三倍的錢。
他把空筐往牆角一撂：“行了，我去廠裡盯著，今天最後一批布要驗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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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資廠的機器從六月轉到九月，沒停過一天。
五千匹冰絲面料碼在倉庫裡，一垛一垛整齊齊。
鄭鴻章的人上週就來驗了貨，抽檢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，比合同要求高出兩個點。
尾款在前天到了賬。
鐵柱不管賬，管賬的是村會計老劉頭。
但分紅那天的大會上，老劉頭在臺上念數字的時候，鐵柱坐在底下，手心出了汗。
“本期合資廠分紅總額——”老劉頭推了推老花鏡，“西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塊六毛整。”
底下鴉雀無聲。
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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