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被男友賣到緬北後》第91章 接頭(下)(1)

作者:夏雪冬冰·2個月前

暗號對上了。

林濤抓住蘇琳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粗糙,手背上是老繭和傷疤。他握得很緊。緊到手在發抖。不是因為害怕。是因為太激動,太悲傷,太憤怒。太多情緒堆在一起,像炸了膛的槍,控制不住。他把蘇琳從臭水溝裡拽上來。蘇琳的身體很輕。輕得像一把乾草。她的衣服貼在身上,滴著水,滴著泥,滴著血。腳上的傷口在滲血,一滴一滴,很慢,像快要流乾了。

林濤脫下警服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藍色的警服,警徽,肩章,臂章。蘇琳低頭看著那枚警徽。看了很久。眼睛紅了。不是哭。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、拼命忍著的紅。她伸手摸了摸警徽,手指停了幾秒,然後收回去,握成拳頭。指甲掐進掌心。血滲了出來。

另一個男人把我從水溝里拉出來。他的手很涼,很瘦,骨頭硌著我的手臂。但他拉得很穩,沒讓我摔回去。我趴在水泥地上,渾身發抖。不是冷的。是那種劫後餘生的、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的、確認自己終於從地獄爬出來的抖。

林濤帶我們去了安全屋。

不是酒店,不是旅館,不是任何會被查到的地方。一個廢棄倉庫。鐵皮頂,水泥地。窗戶用木板釘死了。裡面很空,幾張破桌子,幾把破椅子,一張木板搭成的床。地上有厚厚的灰塵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,留下一串腳印。林濤關上門,用木板頂住。他轉過身看著我們。

他從揹包裡拿出食物和水。麵包,火腿腸,牛奶,蘋果。麵包是軟的。火腿腸是紅的。牛奶是甜的。蘋果是紅的。我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。汁水在嘴裡炸開。甜的,酸的,香的。那種以為這輩子再也嘗不到的味道。眼淚掉了下來,滴在蘋果上。我嚼了很久,嚼到蘋果在嘴裡化成糊狀才嚥下去。喉嚨像被砂紙磨過,每咽一口都疼。但我嚥了。因為身體需要。因為我要活著。

蘇琳靠著牆坐在地上,手裡攥著牛奶,一小口一小口地喝。她的嘴唇乾裂出血,牛奶從嘴角流下來,混著血,滴在衣服上。她沒有擦。她沒有力氣擦。她要把所有力氣用來喝牛奶,用來活著,用來不要死。她的眼睛看著前方,看著那扇被木板頂住的門,看著門後面那個黑暗的、未知的、但己經不再是地獄的世界。她的眼神很平靜,像一面湖水。但湖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不是悲傷。不是絕望。是更深的東西。也許是希望。也許是信念。也許是某種她永遠不會說出口的、比希望更真、比信念更硬的東西。

林濤蹲在蘇琳面前。他看著她的臉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,腫的,像兩個核桃。但他的表情變了。不再是悲傷。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決心。他的嘴唇不再抖了。手不再抖了。身體不再抖了。他像是一個己經做了決定的人,不管前面是什麼都會走下去,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不會退縮。

“蘇琳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風吹過枯葉。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釘進腦子裡。“我會把那些人送進監獄的。我保證。”

保證。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,不是安慰,是承諾。承諾他會用命去保護證據,會把那些人送進去,會把這座園區燒成灰。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保證,也是他願意付出的最大的代價。

蘇琳點了點頭。她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呼吸很均勻,胸口一起一伏,像鐘擺,像心跳,像某種正在慢慢平靜下來的東西。她睡著了。在安全屋裡,在木板床上,在逃亡了無數天、經歷了無數次生死、失去了無數個戰友之後,她睡著了。

我坐在她旁邊,看著她的臉。她的臉很白,白得像紙。但不是那種失血過多、像死人的白。是那種終於可以休息了、終於不用再繃著、不用再撐著、不用再咬著牙忍著疼流著血一步一步往前爬的白。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笑。很輕,很淡,像風吹過水麵,泛起一圈漣漪,然後消失了。

林濤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儲存卡。他握在手心裡,看著它。眼神很平靜,像一面湖水。湖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不是憤怒。不是仇恨。是更深的東西。也許是正義。也許是使命。也許是某種他從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就刻在骨子裡、融在血液裡、永遠不會改變、永遠不會動搖、永遠不會被任何東西收買或嚇倒的信念。

他把儲存卡塞回口袋,拍了拍,確認不會掉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把木板拿開,拉開門。外面的夜風吹進來,涼涼的,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外面。看了很久。他的背影很首。腰挺得很首。頭抬得很高。像一個警察,像一個緝毒警,像一個在黑暗中站崗、在風雨中堅守、在任何時候都不會退縮的人。

我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。

我也累了。太累了。累到骨頭碎了,累到手指斷了,累到血快流乾了,累到靈魂快要熄滅了。但還活著。還在呼吸。還在心跳。還沒有死。

這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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