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娜塔婭就醒了。
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還帶著晨霧那種白濛濛的顏色。
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,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昨天答應容姝時那副乾脆勁,越想越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進了水。
可話已經出了口,總不能臨時反悔,只好翻身坐起來換衣服,一邊扣扣子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:就吃頓飯,吃完就走。
對著衣櫃挑了半天,換上米白色呢子大衣,化了個淡妝,鏡子裡的人看著還算得體。
臨出門前猶豫了一下,到底還是拐進酒店附近的水果店,挑了一籃品相好的時令水果,才按著容姝給的地址找了過去。
沈家別墅的院門虛掩著,裡頭隱約傳來說笑的聲音。
娜塔婭在門外站定,深吸一口氣,把那點說不清的緊張往下壓了壓,抬手按門鈴。
門幾乎立刻就開了,管家笑著迎上來:“是娜塔婭小姐吧?夫人一早就吩咐我們等著了,快進來快進來。”
她跟著管家往院子裡走,剛拐過庭院的暖廊,就看見容姝被兩個年輕姑娘圍著坐在太陽底下。
容姝一見到她就笑著招手:“小娜來啦,快過來坐,這倆是我兩個女兒,沈星言和沈安寧。”
娜塔婭笑著走過去,目光落在沈安寧臉上的瞬間,腳步頓了一下。
這不是臨淵哥的太太嗎?
腦子裡嗡的一聲,心想這什麼運氣,昨天剛被人家拒絕,今天就撞上正主了。
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,可容姝已經笑吟吟地接過果籃遞給了傭人,順勢拉著她坐到了身邊。
沈安寧伸出手來,笑得爽朗:“原來你就是娜塔婭,長得真好看,不是華國人吧?”
娜塔婭趕緊握住她的手,努力讓聲音聽著正常。
“你好,我是娜塔婭,T國人。”
沈安寧眼睛一亮:“T國好啊,我在那邊生活過好幾年,咱們還算是半個老鄉呢。”
娜塔婭強撐著笑了笑,順著她的話接了兩句,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地蜷進掌心,指節泛白。
容姝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說:“硯西應該在書房處理點事,馬上就出來。”
沈星言在旁邊撐著下巴打量她,笑瞇瞇地接話:“媽說今天要帶個人來,我還猜是誰呢,沒想到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。”
說著衝自己媽媽擠了擠眼睛,“三哥眼光可真好啊。”
娜塔婭臉上騰地燒起來,茶杯端在手裡不知往哪放,低頭抿了一口,假裝沒聽懂。
容姝笑著拍了沈星言一下:“少在這裡胡說八道,就你嘴碎。”
嘴上嗔怪著,眼角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,轉頭又問娜塔婭:“昨晚住得還習慣嗎?那邊酒店怎麼樣?”
娜塔婭點頭說挺好,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,可她目光總忍不住往沈安寧那邊飄。
那張臉笑得坦蕩,她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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