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明鏡剃慣了的寸頭居然留長了,眉眼間的凌厲淡了不少,整個人反倒年輕了幾歲。
他穿著件淺灰毛衣,正蹲在院子裡澆花,聽見動靜抬頭,看見是她,眼睛亮了亮:“喲,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”
沈安寧不跟他寒暄,三兩句把事講完,又把頌猜準備的佈防圖遞過去。
“師父,這次真得您搭把手。救人要緊。”
南宮明鏡接過佈防圖,目光在“西側別院”四個字上停了兩秒,沒多問,直接把圖紙摺好揣進口袋。
“我手頭正好有王室晚宴的邀請函。外圍的人我幫你們支開。”
沈安寧鼻子一酸,喊了聲“師父”,後面的話沒說出來。
南宮明鏡擺擺手,笑著推了她一把:“行了,別在這兒磨嘰,回去準備。”
傍晚,天色暗下來,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。
頌猜安排車把娜塔婭和沈硯西送到別院外圍的小樹林裡藏好,沈安寧留在外面,萬一出了變故好及時補位。
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半小時,外圍守衛開始陸續換班調去前門,剩下的幾個零散崗哨,又被南宮明鏡的人一一支開。
這時後門忽然拉開一條窄縫,那個被買通的傭人探出半個腦袋,朝樹林方向匆匆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沈硯西把醫藥箱揹帶往肩上緊了緊,牽起娜塔婭的手。
娜塔婭的掌心全是冷汗,沈硯西沒鬆手,只是握得更緊了些。
兩人低著頭快步穿過空地,閃進後門。
傭人在前面貓著腰帶路,三拐兩拐繞到了關著安查麗的偏院。
一路上果然沒碰上幾個守衛,僅有的兩三撥也都剛好背對著他們。
推開偏院門的瞬間,一股腐臭味混著藥水味直衝鼻腔。
床上躺著的女人瘦得脫了相,臉色慘白,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。
娜塔婭一眼認出來,捂住嘴“嗚”了一聲,快步撲到床邊,嗓子啞得不成樣子:
“姐姐……姐姐你看看我,我是娜塔婭……”
女人艱難地掀開眼皮,渾濁的眼珠轉了兩圈,對上娜塔婭的臉。她嘴角動了動,眼角滾出一滴淚,嘴唇翕張幾下,終究沒發出聲音。
沈硯西沒耽誤,立刻上前搭脈,又小心翼翼拆開包紮傷口的布條。
紗布揭開,膿液滲了出來,傷口周圍已經發黑。他皺緊眉頭:“感染很重,必須立刻清創,得馬上走。”
他打了抗生素和退燒針,又給傷口重新包紮好。
處理完,他迅速收拾好器械,轉頭對娜塔婭說:“現在就走,趕在晚宴結束前把人送出去。”
娜塔婭點點頭,蹲下身準備背姐姐。沈硯西一把攔住,自己彎腰把人背了起來,又低聲對傭人說:“帶路。”
傭人緊張得直咽口水,領著他們沿原路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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