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插在一團溼米里，像誰原本打算供什麼，做到一半，卻突然被打斷了。
他盯著那炷半截香看了片刻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種很荒唐的念頭——父親失蹤前，會不會正在等什麼東西上門？
這個念頭一出來，林述自己都被驚了一下。
他搖了搖頭，不讓自己再往那方向想，重新回到堂屋。天色徹底黑了，窗外一絲亮色都沒剩，整個院子像被什麼東西塞滿了黑暗，緊貼在窗紙後面。堂屋裡那盞燈泡成了唯一的光源，卻照不遠，反倒更襯得西周陰沉。
林述拿出手機，想給自己找點心理支撐。
螢幕亮起時，時間顯示18:11。
訊號一格都沒有。
他點開微信，轉了半天，什麼訊息都發不出去。電話也撥不通，像這棟老宅一到夜裡，就被徹底從外頭切斷了。
他盯著手機頁面，心裡那點僥倖慢慢沉了下去。
看來今晚，他只能一個人待在這裡。
他把手機調成省電模式，放回口袋，又環顧了一圈堂屋，開始琢磨今晚怎麼過。西屋不能開，父親以前住的東屋倒是開著，裡面有張老木床，只是褥子潮得厲害。林述從櫃子裡翻出一床還算乾淨的舊被子，抱出來鋪在床上，又從廚房拿了根擀麵杖放在床邊，算是給自己一點可笑的安全感。
折騰完這些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那張村規上。
前幾條己經夠讓人不舒服了。
可真正讓他在意的，是第七條。
聽見村口銅鐘響第三次時，請確認屋內人數是否與入夜前一致。
屋內人數？
林述心頭一跳，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堂屋。
現在屋裡當然只有他一個人。
可為什麼規則會寫得這麼具體？像真有人會在夜裡……多出來一樣。
這念頭讓他胸口一陣發涼。
他甚至下意識去數了一遍屋裡的東西：桌子一張，凳子兩條，供桌一張，櫃子一個，自己一個。
沒有別的。
可他剛稍稍鬆了口氣，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供桌下方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林述整個人瞬間繃緊，猛地轉頭。
供桌下黑乎乎一團，光線被桌布邊緣擋住，只能看見一片陰影。那陰影方才似乎輕輕縮了一下，可此刻再看，又什麼都沒有，像只是燈影晃動造成的錯覺。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彎下腰去看。
桌下只有剛才放回去的那雙黑布鞋。
鞋尖朝外，靜靜擺著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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