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村夜禁》第20章 井下的門(1)

作者:陽光之王葛溫·2個月前

堂屋裡傳來的動靜己經不是一兩個東西能發出來的。

抓撓、踩踏、木器翻倒、紙灰亂飛,混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響,像整個院子都被什麼淹了。可偏偏這些聲音到了西屋門口,又像被某種界限擋住,沒有一下子全衝進來。

只有那雙鞋,停在門檻邊。

像一隻守門的引子。

林述腦子轉得飛快。父親留下的話己經足夠清楚:門在井,不在屋。西屋只是鎖。 也就是說,今夜真正的生路不在老宅裡,而在找到井、找到那道“門”、把它重新封住。

可怎麼去?

外面一院子的東西,西屋門口還有雙認門的鞋。

他強迫自己冷靜,繼續翻那疊紙。最下面還有半頁,被水浸得最厲害,字殘缺不全,只能勉強辨認:

……若提前鑼,說明井門松。鏡可指路,銀可認主。去老井前,先過祠堂。祠堂燈若亮,別進正門,走側牆……

下面就徹底糊掉了。

鏡可指路,銀可認主。

林述低頭看向左手,才發現自己剛才一首把母親那隻銀鐲攥在掌心,掌心己經被硌出一道紅痕。他試著將銀鐲和銅鏡放到一起,鏡背那枚“沈”字忽然在火光裡微微一亮,鏡面上浮出一小層極淡的白霧。

霧裡先映出西屋門,再映出堂屋,再往前,像有一條細細白線,從林家院門一路延出去,最終指向村子偏北的方向。

老井就在那邊。

林述明白了,這鏡子不是單純拿來照邪祟的,還能在井門鬆動時指路。

可下一秒,門檻邊那雙鞋突然動了。

不是往前,也不是往後,而是猛地朝西屋門框上一撞。

“砰!”

門框上立刻留下兩道黑溼的印子,像在破壞什麼界限。與此同時,堂屋裡那些聲音像收到訊號一樣,一下更近了。西屋外牆都開始傳來零碎抓撓,窗紙簌簌發抖,彷彿有很多隻手正從西面圍過來。

林述知道不能再拖。

他飛快把照片、父親紙頁和鑰匙塞進懷裡,銅鏡拿在左手,右手抓起油燈。臨出門前,他目光掃過床頭那團燒剩的符灰,又停在西屋滿牆抓痕上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
這些抓痕,或許不是“替門”的東西往外逃留下的。

而是當年母親待在這裡時,為了不讓那東西出去,硬生生和它一起被鎖在屋裡,撐到最後留下的痕跡。

這個念頭讓他心口一緊,卻也讓他更清楚自己此刻該做什麼。

不能再讓這東西把門開下去。

林述猛地抬腳,先一腳將那雙鞋踹偏,趁它失衡的瞬間,舉起油燈狠狠砸在門檻邊。

“嘩啦!”

燈油潑開,火焰轟地一下沿著門檻燒起來,正攔在鞋和堂屋之間。那雙鞋立刻像被困住,左右亂撞,卻一時越不過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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