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隨即一點點裂開。
“阿述，”它用父親的聲音說，“過來，看看井裡。”
林述轉身就退。
可他才退半步，腳跟就撞上什麼東西，身後竟不知何時也多了一道影子。那影子緊貼著他後背，一股溼冷腥氣立刻順著衣領往裡鑽，像有人貼在他耳邊低低吸了一口氣。
前後夾住了。
林述心臟猛跳，幾乎來不及思考，抬手就把母親那隻銀鐲朝前砸了出去。
銀鐲不偏不倚，正砸在井邊那東西額頭上。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之後，那東西像被燙到一樣，整張臉驟然一扭，嘴裡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嘶鳴，連身上的灰褂子都像在瞬間鼓了一下，彷彿裡面不是肉，而是被熱氣撐開的溼皮。
林述身後那道陰冷氣息也跟著一鬆。
就是現在！
他猛地往旁邊一閃，脫出夾縫，隨即一把撿回滾落在地的銀鐲，抬腳就朝井沿另一側繞過去。他必須看清井邊到底壓著什麼，也必須確認父親究竟在不在井下。
可才繞到半圈，他腳步就猛地頓住。
井沿內壁上，貼著一道道發黑的手印。
不是一兩個，而是密密麻麻，層層疊疊，像曾有很多“人”從井下往上爬，又一次次被什麼按了回去。那些手印有大有小，有的像成年人，有的竟像孩童。最上面一層則是新留下的，黑得發亮，水還順著印痕往下淌。
而在這些手印中間，井口正對著他的那一側石沿上，刻著一行極淺的字。
像是被刀尖匆匆劃出來的：
先封祠堂，再封井。
林述呼吸一滯。
這字，是父親的筆跡。
不，不是筆跡，是父親刻出來的字。他小時候見過父親在柴房木柄上刻自己名字，那種略往右斜、最後一捺總會拉長一點的習慣，他絕不會認錯。
父親來過這裡。
甚至可能，就在失蹤前刻下了這句話。
可為什麼是先封祠堂？
林述猛然轉頭，看向祠堂正門方向。
也就在這一瞬，祠堂前門那邊忽然“吱呀”一聲，像是門，被從裡面慢慢打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