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讓它在門外停住。”林建國沉聲道。
“怎麼停？”沈秋禾問。
林建國沒答，目光卻落到林述手裡的銀鐲上。
那意思太明顯了。
銀鐲能破親緣借殼，也能斬線。剛才林述掌心那根認主線，就是靠它硬劃斷的。可眼下要斷的是門外這隻鞋和偏室裡這團亂線之間剛搭起來的那點“半認”，不是劃掌心就能斷。
得拿銀鐲去碰鞋。
而且，是在它門外走動的時候碰。
這太險了。
“我去。”林述幾乎立刻開口。
“不行。”林建國和沈秋禾同時否了。
林建國壓著怒意，聲音又低又狠：“你現在是最鮮的一條線，你敢出偏室一步，它就敢順著你首接成殼！”
沈秋禾也緊緊皺著眉：“剛才好不容易才把鞋卡在半認裡，你一出去，等於把自己送到它腳下。”
林述當然知道他們說得對。
可問題是，現在誰都騰不出手去做這件事。
趙有德要守門邊，盯著外頭那隻鞋的動靜；沈秋禾還壓著那半個秋字，輕易不能挪；林建國一邊用木盤壓鞋，一邊還得用自己這副“半在井門”的身子替祠堂分一點井那邊的力。三個人都卡在位置上，能動的偏偏只剩下最不能動的自己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那隻鞋己經緩緩挪到偏室外窗下。
窗紙被夜氣打溼了一層，裡面透出淡淡燈影。那隻鞋停在外頭不動，鞋尖微微翹著，像有人穿著它，正隔著一層窗紙聽裡面的動靜。
然後，輕輕往前一貼。
“啪嗒。”
一隻溼手印，慢慢浮上了窗紙。
偏室裡幾人呼吸都是一緊。
那手印不大，像女人的手，卻比正常手指更細更長，掌心泛著一點水亮。手一貼上去，原本還只是“鞋在門外試路”，這一刻卻等於告訴他們：殼的上半身，也己經跟過來了。
窗紙另一頭，像有個女人正彎下腰，把臉慢慢貼近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趙有德聲音發沉，“再等它順著窗紙一看見裡頭這隻，就不是半認，是當場合。”
這話一齣，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猶豫了。
林述猛地一咬牙，忽然把手從灰布上抽開半寸。
灰佈下那隻鞋瞬間一頂，差點衝起來。
可也就在它頂起的同時，林述抬手就把銀鐲從自己手腕上扯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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