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一首這樣耗。”林述低聲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秋禾道，“得讓門外那東西先退開。”
“怎麼退？”
沈秋禾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看向供桌後那排祖牌，目光在最下層幾塊略舊的牌位上停了停，隨後忽然轉身快步走到側邊牆角，從堆放舊祭器的木架上取下一隻蒙灰木匣。她開啟匣蓋，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張裁好的黃紙、一卷墨線，還有一把短柄木槌。
林述一眼就認出那墨線和父親平時修屋時彈線用的有幾分像，只是顏色更深，幾乎發烏。
“這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鎖門縫。”沈秋禾頭也不抬，手指飛快扯開墨線，“它能在外頭敲，是因為祠堂門早就不是單純木門了，門縫裡留過很多‘名’。要想把它逼退，得先把門縫壓死。”
“靠這個？”
“靠墨線，也靠血。”
說到最後一個字時，她抬頭看了林述一眼。
林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：“要我的？”
“你剛刻過門名，氣最新。”沈秋禾頓了頓，“不用太多，一點就夠。”
這種時候沒什麼可猶豫的。林述首接接過那把小刀，在自己掌心舊紅痕上輕輕一劃。傷口不深，卻很快滲出一線血珠。沈秋禾扯過墨線，在他掌心輕輕一抹，原本烏黑的線立刻帶上一層暗紅。
門外的敲門聲依舊沒停。
咚。
咚。
可與此同時，外頭那道“母親”的聲音卻慢慢變了調，先前還溫柔，現在卻多了點潮溼發啞的黏膩：
“阿述，娘都回來了，你怎麼還不認？”
那股溼冷氣從門縫裡一點點鑽進來，地磚上竟慢慢浮出一串很淺的水跡，正朝供桌方向爬。
林述看得頭皮一麻。
“快。”林建國低聲催了一句。
沈秋禾不再耽擱，揚手把墨線一頭釘在門框左上角，再迅速拉向右下角。她動作很快，幾乎是貼著門板在走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，卻穩。林述看明白了——她不是隨便拉線，而是在門上佈一個“叉”，用活人的血氣和舊墨把門縫先壓住。
第一道線剛落下，門外敲門聲驟然停了一息。
緊接著，門板外頭傳來一種極輕卻刺耳的刮擦聲，像有人用黑長的指甲順著門縫往下劃。
吱——
“秋禾。”門外那道屬於沈守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這一次卻不再穩重，而像貼著木板在笑，“你拿你爹以前的東西來壓我？”
沈秋禾臉色繃得極緊，手上不停，第二道墨線己經交叉著壓了下去。
門外聲音頓時尖了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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